灰缸里。那个动作很慢,像在碾碎什么东西。
“夜沧澜。”他说。
不是问句。
是陈述。
楼望和没有点头,也没有摇头。他只是说:“我去查。”
楼和应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怎么查?”
“玉石会说话。”楼望和说,“注胶的玉,跟天然的玉,不一样。只要我能找到他们藏胶水的作坊、藏原石的仓库——”
“你一个人?”
“一个人够了。”
楼和应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把窗户推开。雨气涌进来,带着泥土的腥味。
“你跟你娘一样。”他说。
楼望和怔了一下。
他很少听父亲提起母亲。
“你娘也是这种人,”楼和应的声音忽然变得有点沙哑,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“认准一件事,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当年她非要跟着我去滇西找老坑玉,多少人拦,拦不住。后来……”他没有说下去。
楼望和也没问。
他只是把桌上那片烧焦的原石重新捡起来,放进了口袋。
“爹,”他说,“陈叔的扳指碎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说,等他好了,他要亲自去把那帮王八蛋的手剁了。”
楼和应转过身来,看着自己的儿子。
“等他好了,”他说,“我陪他一起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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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后,楼望和在曼谷郊外的一条巷子里,找到了那个仓库。
不是他自己找的。
是有人给他指的路。
指路的人叫老扁,是个在湄南河边混了大半辈子的中间人。他什么都倒——原石、翡翠、消息、人情。只要你出得起价,他什么都能给你弄来。楼望和找到他的时候,他正蹲在码头边上吃一碗酸辣米粉,吃得满头大汗。
“楼少东,”老扁抬起袖子擦了擦嘴,眼睛眯成一条缝,“你要的消息,不好找。”
“不好找,不等于找不到。”楼望和说。
“找到了,你拿什么换?”
楼望和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玉。
不是翡翠。是一块和田籽料,温润细腻,皮色金黄。握在手心里,像握着一块凝固的羊油。
老扁的眼睛一下子直了。
“正经的和田籽?”
“正经的。”
“哪来的?”
“我娘留给我的。”
老扁沉默了一会儿。
他慢慢把筷子放下,接过那块玉,在掌心里掂了掂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你比你爹有意思。”他说,“你爹当年想买我一个消息,就给我一坛酒。你倒好,直接给玉。”
“我爹给酒,是把你当朋友。”楼望和说,“我给玉,是把你当生意。朋友可以不做,生意不能不做。”
老扁把玉揣进怀里。
“城西,隆披尼运河边上,第三间铁皮厂房。门口有两条黑狗,脖子上拴红绳。”
“几点有人?”
“十一点以后。十二点之前。那个时间换班,只有两个人守着。”
楼望和转身就走。
“楼少东,”老扁在背后叫住他,“你一个人去?”
“一个人够了。”
“他们可能有刀。”
“我也有。”
老扁笑了。
“你去吧。”他说,“你要是活着回来,下次我给你打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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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。
没有月亮的夜。
楼望和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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