露出里面发黄的纸芯。册子上没有书名,只在封底角落里用蝇头小楷写了三个字——“沈氏记”。
沈清鸢把册子放在大案上,翻开。
楼望和凑过去看。
册子的纸张很旧,但保存得不错,字迹依然清晰。写的是一手端正的小楷,笔画间透着一种斯文和克制,像是一个很有教养的人在很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。可越是克制,某些字里行间的颤抖就越明显。
“腊月初三。得玉佛残片一枚。纹路古怪。似字非字,似图非图。夜不能寐。”
“腊月初七。翻遍古籍,无所得。纹路非篆非籀,非梵非藏。玉中有气游走,触之生温。此物大异。”
“腊月十五。收到楼家来信。楼兄亦得相似之物。心中稍安,又添新忧。若此物不止一枚,则必有源头,必有因果。”
“腊月廿二……”
楼望和的目光停在这一页上。
“腊月廿二。昨夜有人叩门。三更时分,风雨交加。开门视之,无人。地上留一木匣。匣中一纸,上书八字——‘秘纹不可解,解者必亡’。字是用血写的。”
“正月初一。本该是喜气洋洋的日子。可我看着那枚玉佛,只觉得冷。楼兄说得对,我们惹上不该惹的东西了。可这东西不是我找来的,是它找上门的。”
沈清鸢的眼眶红了。
她认得这个笔迹。这是她父亲的字。
很多年了。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他长什么样,忘了他说话的声音,忘了他的手牵着她的手走路时的温度。可她一看到这字迹,所有东西都回来了。不是慢慢回来的,是一下子全涌上来的,像被堤坝拦了二十年的洪水,忽然决了口。
她没有哭。
沈清鸢这个人,不在别人面前哭。这是她的毛病,也是她的骄傲。
“后面还有。”她说。声音很稳,稳得让人心疼。
楼望和翻到下一页。
“二月初八。纹路开始变化了。不是我看花了眼——它真的在变。原本是断的,现在连上了。原本是散的,现在有规律了。像是一张地图。像是一个方向。它在指引什么。”
“二月十五。我把图谱临摹下来,寄了一份给楼兄。但愿他能看出些端倪。我总觉得,这些东西凑在一起,会拼出一个很大的东西。大到我们承受不起。”
“二月廿八。楼兄来信。他也感觉到了。他说,玉里的气在流动。不是静止的,是在动的。像一条活的河。他的话让我想起小时候听过的传说——‘龙渊玉母’。我以为那是骗小孩的故事。”
“三月初三。我不敢再查下去了。可我又停不下来。玉佛在夜里发光。那光很柔,不刺眼,可我觉得它在叫我。在叫我的名字。”
“三月十五。黑石盟的人来了。我没见他们,让管家回话说我不在。可我知道,他们还会再来。”
“四月初一……”
这一页的字迹忽然变了。
不再是端正的小楷。换成了一种急促的行书,笔锋凌乱,墨汁飞溅,有些字甚至划破了纸面,像是在极度的恐惧和愤怒中写下来的。
“他们杀了老赵。老赵!跟了我十五年的老赵!他只是出门买个菜!他们把他的人头放在门口!还留了一句话——‘交出玉佛,保你全家’。”
“去你妈的!去你妈的黑石盟!我沈某人就算死,也不把玉佛交给你们这帮畜生!”
楼望和抬起了头。
他看了看沈清鸢。
她站在那里,嘴唇抿成一条线,下颌微微发抖。她在忍。她忍了很多年了。从灭门那天开始忍,忍到现在。
“后面……”沈清鸢的声音忽然哽住了,“后面是我爹最后写的一篇。”
楼望和没有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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