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是另外一件事。
他怕自己的眼睛不亮。
如果眼睛不亮,他就帮不了父亲。如果眼睛不亮,他就只能永远站在廊下,闭着眼,听着家人拼命的声音,什么都做不了。
透玉瞳,你倒是亮啊!
他在心里嘶吼,眼眶发烫,像有火在瞳仁深处烧。但是没有金光,什么光都没有。只有一片黑暗,和越来越浓的血腥味。
画面再次破碎。
楼望和站在虚空里,胸口剧烈起伏,满脸是汗。
老人的声音从雾气深处传来:“这就是你怕的——怕自己不够强,怕那双眼睛不亮,怕你爹挡在你面前的时候,你连眼都不敢睁。”
楼望和攥紧了拳头,指甲掐进肉里。他想起父亲让他闭眼的那个瞬间,想起他紧紧闭着眼睛浑身发抖的自己,喉咙里像被人塞了一团烧红的铁。
“没错,我怕。”楼望和咬着牙,“我怕自己打小就是个废物。你满意了?”
“不满意。”老人从雾里走出来,脸上的笑意收得干干净净,“因为你怕的东西,根本就不是这个。”
他伸手一拂。
虚空再次裂开。
这一次,楼望和站在一片旷野上。
天是黑的,地是黑的,连风声都是黑的。巨大的邪玉阵横亘在他面前,阵中黑气翻涌,十二块阵眼邪玉悬在半空,像十二只没有瞳孔的鬼眼同时盯着他。夜沧澜站在阵心,伪透玉镜高举过头顶,镜中射出的黑光将半边天都染成了墨色。
“楼望和!三玉共鸣又如何?今日你和沈清鸢,都要葬身于此!”
夜沧澜的声音比打雷还响,震得地面都在颤。
楼望和转头,看见沈清鸢倒在地上。仙姑玉镯碎了——不是裂纹,是碎了,碎片散落在她手腕边,每一片都黯淡无光。她的胸前弥勒玉佛也裂开了,从佛头到佛座一道贯穿的裂痕,金光一点点地从裂痕里泄出来,像流尽了血的伤口。
他想冲过去,但双腿不听使唤。低头一看——他的腿被黑气缠住了,黑气凝成了实质,像藤蔓一样从脚踝缠到膝盖,勒得骨头咔咔响。
“清鸢!”
沈清鸢微微睁开眼,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。他听不清她说什么,但他读出了口型。
——望和,跑。
不。
楼望和拼尽全力催动透玉瞳。金光亮起来了,但在黑气的压制下,那点金光弱得像风中残烛,随时都会熄灭。
夜沧澜的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,像潮水一样漫过他的头顶:“缺了秦九真,你们的共鸣根本不成气候。你以为你能保护谁?你谁也保护不了。连你爹都保护不了你。”
连你爹都保护不了你。
这句话像一根针,扎进楼望和脑子里最深的地方。
他猛地回头。
身后不远处,楼和应单膝跪地,浑身是血。他的切玉刀断了,断刃插在脚边的泥土里,刀柄上刻的“楼”字被血糊住了大半。几个黑石盟的杀手正一步步逼近他,刀尖在地上拖出火星,一步,两步,三步,像猎人在慢慢靠近一头已经走不动的猛兽。
“爹!”
楼和应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那个眼神,楼望和一辈子都忘不了。
不是恐惧,不是绝望,甚至不是愤怒。而是一种深深的、无能为力的歉意。
那个能替他挡下千军万马的人,终于挡不住了。
“望和。”楼和应开口,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,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也要把这句话钉进儿子骨头里,“走。”
那个他以为永远不会倒下的背影,在他面前轰然倒塌。
倒下的声音不大,闷闷的一声,像一块大石头落在湿泥地上。
但楼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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