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?”
“夜沧澜。”陈万金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他今天没来,但他一定在等着。等着看你是认栽,还是反抗。你现在翻了盘,他的下一步,只会更狠。”
楼望和没有说话。
他知道陈万金说的是真的。夜沧澜不是那种一次失败就会收手的人。这个人像蛇,咬住了就不会松口,除非你把他的头剁下来。但他不怕蛇——从小在玉石堆里长大的人,最不怕的就是藏在暗处的东西。因为玉石也是这样,把最好的部分都藏在石皮底下,只有敢切下去的人,才配看到真相。
“陈老爷子,多谢提醒。”楼望和拱了拱手,“黑石盟的事,楼家自己会处理。今天的事已经了了,晚辈告辞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陈万金忽然叫住他。
“后生,你这双眼,到底能看到多深?”
楼望和回头,微微一笑。那笑容很淡,像拂过玉石的第一缕晨光。
“深到能看见石头的魂。”
走出玉器行的时候,天已经大亮了。
阳光照在唐人街的青石板上,把昨夜那场大雨留下的水洼照得发亮。街边的粿条摊已经开张,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,白汽混着香料味飘过来。楼望和深吸一口气,只觉得这人间烟火的味道比什么都好闻。
秦九真从后面追上来,手里还提着那只布袋。
“楼少,这东西还放不放?”
袋子里装的,是昨晚在仓库搜出来的注胶料样本。原本打算当众展示用的,结果没用上。楼望和想了想,接过布袋。
“找个地方,把这些全烧了。”
“烧了?”
“对。”他把布袋扛在肩上,“这批注胶料虽然被玉佛净化过,但玉肉已经坏了,留着只会害人。烧干净,一了百了。”
秦九真嘿嘿一笑:“那就去城外的乱葬岗烧。那儿清净,没人管。”
三个人往城外走。沈清鸢抱着玉佛走在楼望和身旁,忽然开口:“你今天说的那些话,是临时想的,还是早就准备好的?”
“哪些话?”
“楼家愿意拿出庄园赔偿那段。”
楼望和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不是临时想的。是昨晚回来的路上,想了一路才想明白的。”他看着前方的路,“父亲说,楼家的骨头不能软。但他没说,骨头硬的人也要懂得弯腰。该赔的赔,该认的认,这不是软。是给自己留一条站起来的余地。”
沈清鸢没有说话。
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玉佛。佛还在微笑,像在赞许。
“你呢?”楼望和忽然问,“昨晚在仓库外头等了一夜,不累?”
“累。”沈清鸢说,“但值。”
她没有解释为什么值。楼望和也没有追问。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白。一个人愿意在雨夜里等另一个人,本身就是最好的答案。
秦九真走在后头,看着两人的背影,嘿嘿笑了两声,也不吭声。他把那只装注胶料的布袋换了个肩膀扛着,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。调子很粗,但有一种野生的自在。
到了城外的乱葬岗,楼望和把注胶料倒进一个土坑里,浇上火油,划了根火折子扔进去。火腾地窜起来,那些注过胶的石头在火焰里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,像骨头碎裂。
三个人站在火堆旁,看着这场小小的焚烧。楼望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九真,你手里那只布袋,里面还有没有东西?”
秦九真一愣,把布袋翻过来抖了抖。抖出来一块巴掌大的原石。
“咦,怎么还有一块?”
他拿起来递给楼望和。这块石头外表看着跟其他注胶料没什么两样,皮壳灰白,品相寻常。但透玉瞳扫过的一刹那,楼望和的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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