鸢站起来,从袖中摸出仙姑玉镯套在腕上,“是东西在敲石头。”
掌柜还想问什么,被楼望和一把按回了柜台后面:“不想死就别出来。”
话音刚落,门板就炸了。
不是被撞开,而是整个门框连着一半墙体被一股巨力砸碎。碎木和碎石四溅,砸在桌椅上噼啪作响。灯油泼在地上,火苗呼地窜起半尺高,又被一阵腥风压灭。
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。
身高足有九尺,通体墨绿,在月光下泛着玉石特有的冷光。它的五官是雕刻出来的——眼睛是两个窟窿,窟窿里嵌着两块红色的邪玉,像两团凝固的血。它的手臂粗得像柱子,关节处密布着细小的裂纹,裂纹里渗出黑气,活物一样扭动。
邪玉傀儡。
它身后还有三个人影。为首的那个披着黑斗篷,脸藏在阴影里,只露出一只手——瘦骨嶙峋,皮肤上纹着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。另外两个是活人,但眼神木然,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魂,只剩下听话的躯壳。
“楼望和。”黑斗篷开口了,声音像是用指甲在石头上刮,“盟主说了,请楼少爷回去做客。可以走着去,也可以躺着去——盟主不挑。”
楼望和听出这个声音了。在黑石盟的资料里,这个人叫鬼玉匠,专门负责炼制邪玉的人。据说他手里死过的人,比一些小型玉矿的工人还多。
“夜沧澜真客气。”楼望和说,“请人做客还要派一个怪物来。怎么,黑石盟没人了?”
“激将对我没用。”鬼玉匠的笑声很涩,“我这辈子听过比这难听百倍的话,说话的人都变成了料子。”
“料子?”
“炼邪玉的材料。人骨、人血、人魂,都是好料子。”鬼玉匠往前走了一步,脚下的碎木被踩成齑粉,“不过盟主说了,楼少爷是特殊客人,不能炼。至于这两位——”
他看了一眼沈清鸢和地上的秦九真。
“就不一定了。”
沈清鸢没有跟他废话。她手腕上的仙姑玉镯忽然亮起一道白光,光芒化作一道弧,疾射向门口的傀儡。这一招在玉虚圣殿曾经击碎过邪玉阵的阵眼,现在虽然玉镯之力尚未完全恢复,但威力依然不容小觑。
白光撞在傀儡胸口,发出一声闷响,像钟被敲响。
傀儡纹丝不动。
它胸前多了一道浅浅的白痕,片刻就被墨绿的玉质自行愈合了。
沈清鸢心中一沉。
“仙姑玉镯。”鬼玉匠啧啧两声,“可惜了,要是全盛时期,还真能让我的宝贝吃痛。但现在——”
他没有把话说完。因为傀儡动了。
九尺高的身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向沈清鸢。每一步都震得地板龟裂,拳头抡起来的时候,带起的风压把墙角的酒坛都吹倒了。
沈清鸢急退,玉镯连发三道白光,分别打在傀儡的眉心、咽喉和膝盖。三道白光全部命中,但傀儡连速度都没减——它的关节在被打中之前就已经被邪玉能量加固了。
拳头砸下来。
沈清鸢避无可避。
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,推开了她。
是楼望和。
他闭着眼睛,侧身站在傀儡面前,距离那个拳头不到三尺。
“望和!”沈清鸢失声喊道。
楼望和没有回答。他脑中的信息像碎掉的镜子一样四处飞溅——鬼玉匠、邪玉傀儡、关节裂纹、邪玉能量、三十七处弱点——这些碎片被瞳力强行拼合在一起,又碎掉,再拼合,反复无数次。
他睁不开眼睛。但他不需要眼睛。
破虚玉瞳是看本质的,不是看皮相的。
傀儡的拳头已经挥到了他面门前。
楼望和忽然往左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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