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,你知道需要消耗多少瞳力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知道你还做?”
“做。”
楼望和的回答,没有一丝犹豫。
他转过身,重新走到那排檀木架子前。
这一次,他没有再看那些摆在明面上的玉石。
他蹲下来,把手伸进了架子最底层的一个暗格里。
那是老爷子藏东西的地方。
除了楼和应和他,没有第三个人知道。
他从里面,摸出了一块巴掌大的玉料。
这块玉料,通体漆黑,像是墨染过一样。表面没有任何光泽,粗糙得像是河滩上随便捡的鹅卵石。
可当楼望和把它托在掌心的时候,沈清鸢的仙姑玉镯,忽然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嗡鸣。
“这是……”
沈清鸢站了起来,眼神微变。
“墨玉髓。昆仑山玉虚峰,海拔五千三百米的地方出的。”
楼望和的声音,带着一丝沙哑。
“整个楼家,就这一块。是我爷爷的爷爷,当年用一条命换回来的。老爷子说过,这墨玉髓,是天下至坚至韧之物。用它做骨,就算是碎了的东西,也能重新撑起来。”
他没有说的是,这块墨玉髓里蕴含的能量,极其霸道。要驾驭它,就得以自己的瞳力为代价。稍有不慎,轻则瞳力尽失,重则双目失明。
他更没说,当年那位老师傅修复乾隆三连印,用的也是墨玉髓。之所以耗尽了心血,就是因为这玩意儿,太硬了。硬得能把人的命,都给耗进去。
沈清鸢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忽然,她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。
“粥凉了,你还喝吗?”
楼望和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大声,笑得很放肆。
笑得眼角都有了泪花。
“喝!当然喝!”
他端起那只白瓷碗,一仰头,把已经半凉的白粥,一口气灌进了肚子里。
然后他把碗往桌上一搁,抹了抹嘴角。
“粥喝了,活儿,也得干。”
他拿起那块墨玉髓,放在帝王玉的旁边。
一黑,一绿。
一个其貌不扬,一个华贵无双。
可奇怪的是,当它们并排放在一起的时候,竟然没有丝毫违和。反而像是两个分别已久的故人,终于重逢。
“帮我护法。”
楼望和盘腿坐下,将两块玉放在膝盖上。
沈清鸢没有说话,只是走到门口,将门关上,然后将仙姑玉镯退下,握在手中。一层淡淡的莹光,以她为中心,向四周扩散开来,将整间玉料库笼罩其中。
楼望和闭上眼。
当他再次睁开的时候,那双眼睛里,已经看不到黑色的瞳仁了。
只有一片纯粹的金光。
那金光,像是熔炉里翻滚的岩浆,炽烈而庄严。
他伸出右手食指,指尖凝出一滴殷红的血珠,滴落在墨玉髓上。
血珠在粗糙的黑色表面滚动了两圈,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样,瞬间渗了进去。
紧接着,墨玉髓开始发烫。
不是温热,是滚烫。
烫得楼望和的指尖,都冒起了一阵青烟。
可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他的左手,按在了帝王玉碎裂的断口处。右手的食指,沾着自己的血,在墨玉髓上,开始勾画。
他画的,是从寻龙秘纹中,领悟出来的玉灵修复法阵。
每一笔,都需要耗费巨大的瞳力。每一笔落下,墨玉髓上就亮起一道细微的金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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