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只产八两。”夜沧澜呷了一口茶,“这杯是你的。”
楼望和没有碰那杯茶。他只是看着夜沧澜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你不怕我下毒?”夜沧澜笑了。
“你夜沧澜杀过的人,没有一千也有八百。你要杀我,用不着下毒。”
“那倒是。”夜沧澜放下茶杯,双手交叠在膝上,“那你为什么不喝?”
“因为我不想欠你任何东西。一杯茶也不行。”
夜沧澜怔了怔,随即抚掌大笑。笑声在安静的茶馆里回荡,引得几个茶客侧目。但他毫不在意,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“好,好一个‘一杯茶也不行’。”他收住笑,看着楼望和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赏,“楼和应那个老古板,倒是养了个好儿子。”
“夸我没用。”楼望和靠在椅背上,语气淡淡的,“我不是来听你夸我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你是来杀我的。”
夜沧澜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,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。他重新端起茶杯,慢慢地转着杯沿,目光落在茶汤上,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。
“但你不急着动手,对不对?”他抬眼看向楼望和,“你想先问问我为什么。为什么要在玉墟设局?为什么要杀沈家满门?为什么要炼制邪玉阵?为什么要夺取龙渊玉母?”
楼望和没有回答。
但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就是这一下,夜沧澜明白了。
“好,那我告诉你。”
他放下茶杯,目光越过窗棂,望向远处连绵起伏的野人山。阳光洒在山脊上,把那些裸露的矿脉照得闪闪发光,像一条条蛰伏的龙。
“三十年前,我和你一样年轻。有一双能看穿石头的眼睛,有一身不服输的骨气,有一个想要娶回家的姑娘。”
他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,轻得像在说梦话。
“那个姑娘,叫沈青鸾。”
楼望和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沈青鸾。
沈家的人。
“我爱她,她也爱我。但我配不上她。我只是一个赌石匠,穷得叮当响,连彩礼都拿不出来。沈家是滇西大族,怎么会把女儿嫁给一个穷小子?”
夜沧澜端起茶杯,手指微微发颤。
“但我不甘心。我去赌。赌最凶的矿,切最险的料。三年,我赢了三年。从一无所有的穷小子,变成了滇西最年轻的千万富翁。我以为我可以娶她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楼望和问。
“然后她死了。”
夜沧澜的声音还是那么轻,轻得像刀锋划过皮肤。
“她爹把她许给了云南白家的少爷。出嫁那天,她跳了崖。我赶到的时候,只剩下一只绣花鞋,挂在崖边的松树上。”
茶馆里安静极了。连那些下棋打盹的茶客,都不知何时停了动作。
“我知道,这不是白家的错,也不是沈家的错。是规矩。是这玉石界的规矩。穷人就是穷人,赌石匠就是赌石匠,你赚再多钱,也洗不掉手上的石粉味。这些规矩,几百年了,谁都觉得理所当然。”
夜沧澜抬起头,看着楼望和。他的眼睛里没有泪,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。
“所以我要毁掉这些规矩。毁掉沈家,毁掉白家,毁掉所有看不起穷小子的名门望族。我要让这玉石界再没有规矩,只有强者为尊。”
“所以你就投靠了黑石盟?”楼望和的声音冷了下去。
“不是投靠。”夜沧澜摇了摇头,嘴角浮起一丝奇怪的笑容,“我是它的主人。黑石盟,是我一手创立的。”
楼望和的手指,在桌沿上又敲了一下。
这一次,节奏不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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