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黑暗深处浮了起来。那光太淡了,像夏夜的萤火,忽明忽暗,却足以照出这地方的轮廓。
他们站在一条甬道里。
说是甬道,其实就是一整块巨型原石的内部裂缝。头顶三丈处是墨绿色的玉壁,脚下是墨绿色的玉质地面,左右两侧也是墨绿色的玉墙,四个人并排都嫌挤。而在这条裂缝的尽头,有东西在发光。
那是一盏灯。
一盏青铜古灯,搁在一张同样青铜铸成的供桌上。灯火是青色的,只有黄豆大小,却让整条甬道都笼罩在它的光晕里。灯身上布满了铜绿,却依稀能看出上面刻着一行字。
沈清鸢走近了才看清,念了出来:“灯灭人归,灯明人留。”
六个字,刻得歪歪扭扭,不像是工匠的手笔,倒像是某个人用指甲一笔一画抠出来的。字的笔画里渗着暗红色的东西,干了千年,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。
“这是血书。”秦九真沉声道,“有人用指甲蘸着自己的血,在灯身上刻了这六个字。”
楼望和盯着那盏灯,透玉瞳忽然一阵刺痛。他看见了——灯芯里烧的不是油,是一截玉。一截通体透明、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玉髓,被拧成了灯芯的形状,在青色的火焰里缓缓燃烧。烧了多久?十年?百年?还是千年?那截玉髓只剩最后一小截了,等它烧完,灯就会灭。
“灯灭人归。”楼望和重复了一遍这六个字,“归到哪里去?”
没有人能回答他。
沈清鸢的弥勒玉佛忽然剧烈震动起来,玉佛腹部的弥勒笑脸开始扭曲——不是佛像在动,是刻在佛像上的秘纹在动。三百六十五道秘纹像三百六十五条蛇,在玉佛身上游走、重组,最后定格成一幅她从未见过的图案:一盏灯。正是眼前这盏青铜古灯的图案。
秘纹之下,浮现出第二行字。
这一行字不是刻上去的,是秘纹本身组成的——三百六十五道纹路重新排列,拼成了八个字:“灯尽玉鸣,血引龙渊。”
楼望和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读懂了。不是用眼睛读懂的,是透玉瞳自动将这两句话翻译成他能理解的画面——灯芯燃尽的那一刻,龙渊玉母会苏醒。而要让它苏醒之后认主,需要血。不是普通的血,是带着玉具传承的血脉。沈家的血。
“夜沧澜。”楼望和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。
“什么?”秦九真没反应过来。
“夜沧澜也知道这盏灯。他知道灯灭的时候玉母会醒,所以才敢用伪透玉镜强行牵引玉母的能量。他想抢在我们前面——不,他已经抢在我们前面了。”楼望和的手在发抖,不是因为恐惧,是因为愤怒,“他在赌。赌这盏灯熄灭的时候,我们还没准备好三玉共鸣,赌他会比我们先一步控制龙渊玉母。”
沈清鸢看着灯芯上那截快要燃尽的玉髓,脸色变得煞白:“还剩多少时间?”
楼望和盯着火焰的高度,透玉瞳在快速计算——火玉髓的燃烧速度、这截玉髓的密度、青铜灯的温度变化,所有数据在脑海中汇聚成一个冰冷的数字:“最多三天。也可能更短。”
甬道里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。那盏青铜古灯的火焰跳动了一下,青色的光晕像水波一样扩散开来,照在墨绿色的玉壁上,映出一层细密的纹路。那些纹路原本隐藏在玉质深处,在青光的照射下才显出原形——是壁画。整条甬道的玉壁上,刻满了壁画。
沈清鸢举起弥勒玉佛,借着佛光仔细辨认壁上的图案。第一幅画的是无数人在开采一块巨大的原石,那些人的穿着打扮极其古朴,有人手里拿着玉刀,有人捧着青铜器皿,还有人跪在地上,朝着原石叩拜。
“上古玉族。”她轻声说,“他们在采龙渊玉母。”
第二幅,画面急转直下——原石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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