觉到了,感觉到眼眶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,像一条蛰伏了很久的蛇,终于开始苏醒。
秦九真猛地站起来,瘸着腿快步走到洞口。“玉前辈!玉前辈!你在哪儿?”
玉瞎子的声音从山谷深处传来,沙哑得像砂纸擦过石头。“急什么?血都还没凉透呢。”然后是竹竿敲击石头的声音,一下,两下,三下,越来越近。玉瞎子佝偻的身影从雾气中浮现,手里拄着那根挂着玉眼的长竹竿。他在洞口停下,空洞的眼眶对着楼望和的方向。
“坐下。”他说。
楼望和坐回火堆旁。
“闭上眼睛。”
他闭眼和不闭眼其实没什么区别,都是黑暗一片。但他还是闭上了,闭得很用力,像在用力抓住最后一点光明的记忆——阳光下的玉石是什么颜色的,沈清鸢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是什么样子的,父亲的刀锋在火光下是如何闪烁的。
玉瞎子从怀里掏出一块玉髓。冰飘花的,百年老坑出的,这是他师父留下的最后一块。玉髓在火光下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,里面有丝丝缕缕的白色飘花,像冻结在冰层里的云朵。他把玉髓递给沈清鸢:“用你的玉镯包住它,再用玉佛的光照射。三玉的力量需要交汇,才能唤醒透玉瞳的本源。差一丝一毫都不行,差一点,他就会永远瞎下去。”
沈清鸢接过玉髓。玉髓入手冰凉,凉得刺骨。她将玉髓贴在仙姑玉镯上,镯子立刻发出嗡嗡的低鸣,像有什么东西在内部震颤,急着要冲出来。然后,她将弥勒玉佛靠近玉髓,淡金色的佛光笼罩而下,光芒落在玉髓上,玉髓开始发烫,从冰凉变成温热,再到灼热,像一颗被点燃的星辰。
“现在,贴在他的眼睛上。”玉瞎子的声音变得郑重。
沈清鸢将发着光的玉髓轻轻按在楼望和的左眼眼眶上。楼望和的身体猛地一颤,像被电击中一样。疼,钻心的疼。那是一种从骨头深处往外撕裂的疼痛,像有什么东西要从眼眶里长出来,不是一棵草,是一棵树,根系爬满每一寸神经,枝叶撑破每一块骨头。他的手指死死扣住膝盖,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。
“忍住。”玉瞎子的声音冷冷的,“透玉瞳的本源是血脉和玉石之力的结合,要修复它,就得让它重新生长。就像砍掉一棵枯树,让它从根上再发新芽。疼,是好事。不疼才是坏事。”
楼望和咬紧牙关。他感觉到眼珠在动,不是正常的转动,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内部翻搅。那颗眼珠在吸收玉髓的能量,贪婪地吞噬着,像久旱的田地终于遇到雨水。然后是右眼,同样的操作,同样的剧痛。到右眼的时候,楼望和几乎咬碎了自己的后槽牙,嘴角沁出一丝血迹。
过程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。山洞里安静极了,只有火焰舔舐木柴的噼啪声,和楼望和粗重的喘息声。
一炷香烧完,最后一点香灰落入尘埃。玉瞎子说:“睁开眼。”
楼望和睁开了眼睛。他看见的第一样东西,是沈清鸢的脸。她满脸是泪,无声的泪,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流的。泪珠挂在苍白的脸颊上,在火光中闪着微光。他看见她眼睛里的血丝,看见她嘴唇上干裂的细纹,看见她额头上还没擦掉的血迹。然后他看见更多——看见她腕上玉镯内部流转的光华,看见她胸前玉佛深处封印的秘纹,看见她心脏跳动时血脉中流淌的、淡淡的金色光芒。
那是沈家先祖传下来的力量,一代一代,生生不息。
“我能看见了。”他说。
声音很平淡,平淡得像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但所有人都看见他的手在抖,十根手指,每一根都在抖。
秦九真转过身去,用力揉了揉眼睛。他的眼睛进了沙子,他这么对自己说。
楼望和走出山洞的时候,天刚好亮了。第一缕阳光从东边的山峰缝隙里漏出来,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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