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客刀势下沉,重心在右脚,下一步必然是左跨横斩;右边的刺客正在调整握刀的角度,目标是他的脖颈——他看得清清楚楚,但知道和做到之间,隔着一具还没完全醒透的身体。
闪过了第一刀,躲不开第二刀。
就在右边的刀刃即将贴上他喉咙的刹那,一道荧光从老槐树后疾射而出,精准地击中了刀身。仙姑玉镯的光芒在极近的距离爆发,将长刀震得脱手飞出,刺客虎口崩裂,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。
沈清鸢从树后转出来,手中的短刀挽了个刀花,刀尖对准了断刀刺客的咽喉。她整个人冷得像一块冰,和平时那个说话轻飘飘的女人判若两人。
“还有一个。”她低声提醒。
楼望和不用她提醒也知道。左边那个刺客见同伴失手,非但没有退却,反而从腰间扯下一块邪玉令,一口咬碎。黑气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,肌肉以一种不自然的方式膨胀起来,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被强行撑开。
“邪玉化体!”楼望和瞳孔骤缩。他在古籍上见过记载——黑石盟的死士在绝境时会咬碎邪玉令,让邪玉能量涌入经脉,短时间内力量暴涨,但代价是寿命折损大半,事后就算不死也废了。
刺客再次扑上来,速度比刚才快了近一倍。楼望和勉强闪开第一击,刺客的拳头砸在井沿上,青石井栏应声碎裂,碎石哗啦啦掉进井里。楼望和借势从他腋下钻过,短刀反手刺向他的后腰,却被对方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扭转身体躲开,刀尖只划破了衣服。
“清鸢!”楼望和吼道。
沈清鸢已经解决了自己的对手——她将那个刺客击昏,没有下杀手。听到楼望和的喊声,她毫不犹豫地将仙姑玉镯贴在弥勒玉佛上,两件玉具同时发出嗡鸣,一道三色光柱中属于玉镯与玉佛的两色光芒率先交织,朝邪化的刺客罩去。
刺客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,黑气在两色光芒的灼烧下剧烈翻腾。楼望和瞅准时机,破虚玉瞳的金光射入战团,三色光柱彻底成型,虽然远不如在玉虚圣殿时那般浩瀚磅礴,却也足够让眼前这个邪化的死士吃尽苦头。刺客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抽搐起来,黑气从七窍中溢出,肌肉迅速萎缩回原状,最后软软地瘫倒在地。
楼望和喘着粗气,一屁股坐在碎井栏上,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。沈清鸢也靠着老槐树,脸色发白。这一击虽然时间极短,但消耗远比昨晚大得多——昨晚是玉镯自行爆发,今天却是他们主动融合两玉的力量去压制邪玉,其中的差别,大概就像是被动挨打和主动出拳,后者消耗的体力自然大得多。
“两个。”楼望和看着地上昏迷的刺客,伸手指了指沈清鸢身后那个,“你干趴的那个,记得绑起来。夜沧澜这回是下了血本,邪玉令说碎就碎,这种死士培养一个至少需要三年。”
沈清鸢调匀呼吸,用脚尖拨了拨其中一个刺客的衣领,露出后颈上一块黑色的烙印——形如枯骨,正是黑石盟的标志。她皱起眉头:“夜沧澜派这样的死士来,说明他已经急了。昨晚的邪玉令试探让他确认了一件事:三玉同修的秘密被我们掌握了。他不会再给我们时间慢慢提升。”
“那就别给他时间。”楼望和站起身,走到昏迷的刺客身边,从他身上搜出了三样东西:一块未使用的邪玉令、一张标注了楼家老宅地形的草图,以及一枚刻着“夜”字的黑玉腰牌。楼望和捡起腰牌,在晨光下端详了好一会儿,忽然冷笑一声,把腰牌揣进怀里。
“这东西有用?”
“有用。”楼望和拍了拍胸口的腰牌,“夜沧澜的死士身上带着他亲笔刻的腰牌,说明这批死士是直接受命于他的,不走中层。如果能撬开这人的嘴,兴许能挖出夜沧澜下一步的计划。”
“他不会说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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