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的目光在虚空中相撞。
夜沧澜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他感受到了楼望和目光中的变化,那不再是七日前那个被透支到近乎失明的年轻人的目光,而是一种危险的、令人不安的锐利。
“七天了。”夜沧澜低声说,“让本座看看,你这七日究竟修出了什么名堂。”
他抬起右手。
身后,黑石盟的残余教徒齐声咆哮,声音在山谷间回荡,惊起一片又一片的夜鸟。十二名黑袍护法同时结印,圣殿废墟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——邪玉阵的牵引之力,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致。
龙渊玉母的悲鸣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,悲鸣声中多了一丝颤抖。那是玉石本源被强行剥离时发出的哀鸣,温润而纯净的玉能正在被邪玉阵一丝一丝地抽取,注入那面悬浮在夜沧澜身前的伪透玉镜。
楼望和收回目光。
他转过身,看向沈清鸢和秦九真。月色下,他的面容平静得像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千年的玉石,但眼底那抹金光却在剧烈跳动。
“该动手了。”
三人一兽走出石窟时,玉麒麟忽然仰头发出一声长啸。
啸声低沉而悠远,穿透了月色,穿透了山谷,穿透了昆仑玉墟万年不散的云雾。啸声落下的瞬间,山谷深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回应——那些栖息在玉墟各处的上古玉兽,被玉麒麟的啸声唤醒,纷纷仰头长啸。
夜沧澜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他在这一刻忽然意识到,这七日里他不该等的。那个年轻人在玉髓泉边坐了七日,唤醒的不只是破虚玉瞳和三玉共鸣,还有昆仑玉墟中沉睡了千年的玉兽记忆——玉麒麟认主,意味着上古玉族守护兽的后裔,将重新听从玉族血脉的号令。
但夜沧澜毕竟是夜沧澜。
他冷冷一笑,双手结印的速度骤然加快。伪透玉镜中黑光大盛,镜面中那些扭曲的面孔发出无声的尖叫。邪玉阵的牵引力在这一刻暴增数倍,圣殿废墟开始剧烈震颤,无数碎石从穹顶坠落。
龙渊玉母的悲鸣变成了低吼。
一股浩瀚而狂暴的玉能从废墟深处喷薄而出,所过之处,玉石岩层寸寸碎裂。几名来不及撤离的黑石盟教徒被玉能扫中,身体瞬间化作一尊尊僵硬的人形玉石,保持着生前最后一个惊恐的表情。
“退!”
楼和应的声音在混乱中响起。
楼家精锐迅速后撤,但仍有数人被玉能余波扫中,虽然未被石化,却被震得口吐鲜血,倒飞出去。楼和应一刀斩出,刀气将追击而来的一道玉能劈成两半,自己也被震得连退三步,握刀的手虎口崩裂,鲜血顺着刀柄滴落。
就在这时,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。
光柱落在楼和应身前,化作楼望和的身影。他伸手扶住父亲的手臂,破虚玉瞳扫过楼和应周身,瞬间便看出了伤势的深浅——七处刀伤,最深的一道在左肋,差半寸便伤及脏腑;内息紊乱,是连续七日高强度战斗导致的气血透支。
“父亲,歇一歇。”
楼和应看着他。
看着儿子眼中那抹陌生的金光,看着那张年轻面孔上多出来的沉稳与笃定,看着那个曾经需要他庇护的少年,如今已经能够站在他身前。
“去吧。”楼和应说。
他只说了这两个字,随即盘膝坐下,将战刀横在膝上,闭上双眼开始调息。
楼望和转过身。
沈清鸢和秦九真已经来到他身后。沈清鸢颈间的弥勒玉佛金光流转,仙姑玉镯在她腕间发出清越的嗡鸣。秦九真手中的长剑已经出鞘,剑身上沾满了黑石盟教徒的鲜血,在月色下泛着暗红的光。
“我破阵。”楼望和说,“清鸢以秘纹封阵眼,九真护住侧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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