��他也笑。老头子说他是疯子,沈清鸢说他是倔驴,秦九真说他是愣头青。
都对。
“你看够了吗?”楼望和放下捂眼的手,眼眶通红,眼角还挂着没来得及擦掉的血丝,可他脊梁挺得笔直,“看够了就闪开,要是没看够,那就——”
他上前一步。
沈清鸢想拉他,没拉住。
“那就走近了看。”
玉麒麟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它活了多久,连它自己都记不清了。昆仑玉墟还在的时候,它就守在这里;玉墟塌了,它还守在这里。见过无数人,贪婪的,怯懦的,狂妄的,虔诚的。可眼前这个年轻人,眼睛里明明还淌着血,嘴角却挂着笑,那种笑不是装出来的洒脱,是骨子里带出来的倔。
玉麒麟退了一步。
秦九真眼睛都瞪直了:“退、退了?”
“不是你本事大。”沈清鸢忽然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,“是它认得透玉瞳。”
楼望和一愣。
认得?
“楼家的透玉瞳,本就是上古玉族传下来的瞳术。”沈清鸢看着玉麒麟,“你刚才跟它对视的时候,是不是看见了什么?”
楼望和沉默了片刻。
他确实看见了。
就在透玉瞳与玉麒麟四目相对的瞬间,他脑子里闪过无数碎片——崩塌的宫殿,碎裂的玉石,一个女人将一枚玉印交到一个少年手中,少年哭喊着不肯离开,女人只是笑着摸了摸他的头,然后转身走向一片黑暗。
那少年……
楼望和猛地抬头,看向玉麒麟。
“是你?”
玉麒麟垂下眼睑,琥珀色的瞳孔里,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。
它不是野兽。
它从来都不是野兽。
上古玉墟还在的时候,它曾是玉族圣女的坐骑,背负着圣女巡视万里矿脉。那少年是玉族最后一任祭司,圣女将他交给玉麒麟,让它带他离开。它跑啊跑,身后的玉墟一寸寸崩塌,圣女的呼唤声越来越远,它没回头,也不敢回头。
祭司活下来了,可玉族没了。
它带着祭司在凡间流浪,看着一个又一个王朝兴衰更迭,看着玉石从圣物变成交易的商品,看着楼家、沈家这些玉族后裔渐渐遗忘了自己的根。祭司死后,它回到玉墟废墟,守在迷雾玉林深处,一守就是一千年。
“它说……”楼望和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龙渊玉母不能动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玉母是玉墟的根基,玉母醒了,玉墟就彻底死了。”楼望和一字一顿,“它不是守护者,是守墓人。”
迷雾深处,金光渐渐黯淡。
玉麒麟侧身让开一条路,那条路通往迷雾深处,通往灼热熔洞,通往玉虚圣殿,通往那个沉睡了一千年的秘密。它没有说话——玉兽本就不能言语——可它琥珀色的眼睛里,明明白白地写着四个字。
“你们走吧。”
楼望和没有动。
他站在玉麒麟面前,眼眶里还淌着血,透玉瞳的金光已经微弱得像风中残烛。可他的声音很稳,稳得连沈清鸢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守了一千年,累不累?”
玉麒麟没有回答。
“圣女让你走,你没走。祭司死了,你也没走。你把自己活成一块石头,守着死人的遗愿,活得连畜生都不如。”楼望和抬手,把手心里那块滚烫的冰飘花玉髓搁在玉麒麟的蹄边,“这个给你,补补元气。”
玉麒麟低头,看着那块小小的玉髓。
一千年了,这是第一次有人问它累不累。
也是第一次有人给它东西。
“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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