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永远不要听到。
但现在他听到了。
十二条巨蟒的嘶吼里,藏着十二道哭声。每一道哭声都不一样——有老者的悲泣,有壮年的怒吼,有妇人的哀嚎,有孩童的抽噎。十二道哭声汇聚在一起,变成一把看不见的锥子,往人的骨头缝里钻。
“清鸢!秦九真!”楼望和大声喊道,“堵住耳朵!不要听!”
但已经晚了。
秦九真单膝跪地,七窍渗出血丝。沈清鸢虽然还能站着,但弥勒玉佛的光芒正在急剧闪烁,像是风中的残烛。
“哭声里有精神攻击。”沈清鸢咬着牙说,“比滇西那次强了十倍不止。”
“不是十倍。”楼望和猛然睁开双眼,眼底的金光已化作两团燃烧的火焰,“是三十三倍。她在阵法里加入了三十三块怨玉,对应沈家灭门案中遇害的三十三条人命。”
穆寒秋的眉头微微一动:“你的眼睛能数出来?”
“不止。”楼望和说,“我还能数出来,这里面有一块玉没有哭。”
“哪一块?”
楼望和指向阵眼:“你头顶上那块。沈家的护心玉。”
护心玉在黑气中微微颤动,却没有发出任何哭声。它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,裂缝里的暗红光芒一明一暗,像是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。
“因为它还在等。”楼望和说。
“等什么?”
“等它的主人。”
话音未落,沈清鸢忽然摘下了颈间的弥勒玉佛。
“等等,你要做什么?”秦九真挣扎着站起来。
沈清鸢没有回答。她将弥勒玉佛捧在掌心,双手合十,然后缓缓分开。弥勒玉佛悬浮在她的双掌之间,乳白色的光芒像是水波一般荡漾开来。
“父亲,”她低声说,像是呢喃,像是呼唤,“女儿来接你了。”
仙姑玉镯在她手腕上亮到了极致,一道纯白的光柱从玉镯中射出,打在弥勒玉佛身上。玉佛的眉心裂开一道细缝,一道更加纯粹的金光从缝隙中射出,直直照向阵眼处的那块护心玉。
护心玉震动了一下。
只是一下。
然后整个黑玉炼魂阵都开始颤抖。
十二道黑气化作的巨蟒齐齐发出痛苦的嘶鸣,它们身上的黑色玉屑开始剥落,露出底下那些玉匠真正的精血——不是黑色,是暗红色,是活生生的人血。
“住手!”穆寒秋脸色大变,双手急速结印,试图稳住阵法。
但护心玉已经不再听从她的控制。
它开始向沈清鸢的方向移动,缓慢却坚定,像是一个迷路多年的游子终于听到了故乡的呼唤。裂缝中的暗红光芒越来越亮,越来越暖,终于——
一滴泪。
从护心玉的裂缝中渗出。
不是血,是泪。
温热的、清澈的、带着父亲体温的泪。
泪滴落在沈清鸢的掌心,她浑身一颤,泪水夺眶而出。
楼望和知道时机到了。
“老秦!刀!”
秦九真用尽最后的力气,将短刀掷向空中。楼望和纵身跃起,在半空中接住刀柄,透玉瞳的金光全力灌注进刀身——火玉髓淬炼过的刀身在金光的加持下迸发出太阳般的光芒。
十二道刀光。
十二次劈斩。
十二块黑玉令在半空中同时碎裂。
黑玉炼魂阵,破。
穆寒秋踉跄后退,口中喷出一口黑血。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楼望和手中的刀,满是不可思议:“你怎么知道阵眼不是护心玉,而是分散在十二块副令里?”
“因为你说了一句话。”楼望和落地,刀尖点地,支撑着几乎耗尽体力的身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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