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望和从地上抄起一块散落的石砖,当盾牌挡开一尊玉俑的手臂横扫,整个人借力钻进玉俑群的缝隙。邪玉气息扑面而来,熏得他几乎睁不开眼,破虚玉瞳的余光剧烈震荡,眼角又沁出血泪。
一滴、两滴、三滴,砸在脚下的石板上,绽开小小的殷红血花。
但他没停。脚步不停,呼吸不停,心跳不停。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金色的影子,那个需要被击碎的目标。
江湖上总有人说楼家少爷是天纵奇才,赌石百发百中,像开了天眼一样。可谁又知道,天眼是会流血的。每一次看穿真相,都要从眼睛里剜出一滴血来。这世上哪有白捡的便宜,所有看起来毫不费力的背后,都是别人没看见的遍体鳞伤。
金色玉俑发现了他的靠近,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,周围几十尊普通玉俑同时调转方向,朝他涌来。暗红色的手臂层层叠叠,像一片腥臭的海潮。
楼望和被堵死了。前后左右全是玉俑,最近的一只手离他的喉咙只有三寸。
就在这时,沈清鸢念了一句什么。
她的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所有嘈杂。弥勒玉佛上的秘纹全部亮起,金光像潮水一样暴涨三倍,横扫整间石室。被佛光扫中的玉俑齐刷刷后退,动作瞬间迟滞了至少五成。
这是仙姑玉镯的力量。古籍上说,仙姑玉镯和弥勒玉佛本是一对,玉镯护体,玉佛净化,两者相辅相成。沈清鸢一直将玉镯藏于袖中,从未在外人面前展现过它的全部威能。今天为了过关,她终于不再藏私。
机会只有一次。
楼望和咬牙前冲,以石砖为锤,高高跃起,对准金色玉俑胸口的邪玉核心,一砖砸了下去。
石砖碎成齑粉,邪玉核心也同时碎裂。
漫天的黑气从裂缝中喷出,又迅速被弥勒玉佛的佛光净化消散。所有玉俑在同一时刻停止了动作,僵硬地立在原地,眼眶里的红光逐一熄灭,像灯灭了一样一盏一盏暗下去。
然后是“轰隆隆”的巨响,上百尊玉俑同时崩塌,碎成满地的玉渣。
楼望和单膝跪地,大口喘息。右手的虎口被碎砖割破了,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,左手撑着地面才没有倒下去。
秦九真一瘸一拐地走过来,身上的衣服被腐蚀出了十七八个破洞,露出里面发红的皮肤。他走到楼望和身边,一屁股坐下,仰头灌了一口随身带的烧酒,然后把酒囊递给楼望和。
“来一口。活血化瘀,包治百病。”
楼望和接过酒囊灌了一大口。烈酒入喉,火烧一样辣,却把他从混沌中拉回来几分。他咳嗽两声,把酒囊还给秦九真,然后看向沈清鸢。
沈清鸢收起弥勒玉佛,走到他面前。她的脸比纸还白,嘴唇上一丝血色都没有,显然刚才全面激活弥勒玉佛对她消耗极大。但她蹲下来做的第一件事,是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,包住楼望和流血不止的右手,一圈一圈缠紧,打了个结。
“下次别逞能。”她说。
楼望和看着她低垂的眼帘,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:“你担心我?”
沈清鸢包扎的动作顿了顿,然后站起身来,转身走开了。走了三步,停下,没回头,声音比蚊蝇还轻:“你说呢?”
楼望和愣在原地,忘了手上的疼。
秦九真在旁边“啧”了一声,仰头又灌了一口酒,摇头晃脑地说:“酒是好东西。喝多了就什么都不用想,什么都不用想就什么都不用烦。可惜啊,有些人连醉都不敢醉。”
楼望和瞪了他一眼。
秦九真理都不理,自己哼起了滇西的小调,调子跑得不成样子,在空荡荡的石室里回荡,倒也有几分苍凉的味道。
石室前方,第二面石壁正在缓缓裂开。
那是第三道门——“融玉门”
-->>(第4/5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