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惦记着我脾气犟。”她的声音到最后几个字忽然哑了,像琴弦被猛地拧紧,差点就断了。但她没哭,吸了口气,硬生生把那股酸涩咽了回去。“他说得对。我就是犟。犟到非得把黑石盟连根拔了才肯罢休。”
秦九真把酒壶递过去,这回沈清鸢接了。她灌了一大口,被辣得直皱眉,但没吐,硬吞下去了。秦九真看得直乐:“行,能喝苞谷酒的女人,都是狠角色。”
“滚。”沈清鸢把酒壶砸回他怀里,眼睛还是红的,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。
楼望和看着这一幕,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——老黄选中他们三个,未必只是因为胆量大。胆量大的人多了去了,赌石行当里从来不缺赌命的疯子。可眼前这两个人,一个扛着灭门的血仇,一个揣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江湖义气,他们都不是为了自己才站在这里的。秦九真完全可以继续当他的滇西地头蛇,吃香喝辣,谁也不敢惹。沈清鸢完全可以把手里的线索一藏,找个地方嫁人生子,把沈家的仇烂在肚子里。可他们没有。
人这一辈子,最难的不是豁出命去,而是豁出命去的时候,连一个只为自己打算的念头都没有。
“行了。”楼望和站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石屑,“老黄给了我们玉麒麟心血,也把三玉同修的方向点明了。透玉瞳靠玉髓温养,弥勒玉佛靠血脉激活,仙姑玉镯靠正道玉能淬炼。这三条路,我们得同时走。”
沈清鸢点头,把弥勒玉佛从领口里拽出来。玉佛在她掌心躺着,佛面上那些细微的秘纹已经亮起了大半,但还是有几条最关键的主纹路暗着,像一条断头路,明明知道目的地就在前头,可就是找不到拐进去的岔口。“血脉激活……我爸的血脉就是沈家的血脉,我是他女儿,按理说应该不难。可我试了多少回了,就差最后那一哆嗦。”
“因为你一直在用恨激活它。”楼望和说。
沈清鸢抬头看他,目光里闪过一丝被戳中的恼怒,但很快又灭了。她没反驳。
“弥勒玉佛是佛器,佛器讲的是慈悲。你心里头全是恨——不是说你不对,换谁都得恨——可这股恨劲儿跟玉佛的根子是拧着的。”楼望和蹲下来,跟她的视线平齐,“你刚才听老黄说你爸那句话的时候,心里想的是什么?是恨黑石盟,还是想你爸?”
沈清鸢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她低下头,手指摩挲着玉佛的笑脸,过了好一会儿才闷声道:“想我爸。想他那时候的样子。”
“玉佛是不是比平时热了一点?”
沈清鸢一愣,仔细感受了一下掌心的温度,然后猛地抬头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你掉眼泪那会儿,玉佛上的光比平时亮了至少三成。”楼望和指了指自己的眼睛,“透玉瞳看到的。不是恨激活的,是思念。想一个人的时候,心是软的。玉佛吃软不吃硬。”
沈清鸢盯着他看了半天,忽然骂了一句:“你怎么不早说。”
“我也是刚想明白。”楼望和苦笑,“我又不是神仙。”
秦九真在旁边听着,忽然插了一句:“那我呢?我也没有透玉瞳也没有玉佛玉镯的,我这块料怎么同修?”
楼望和转头看他,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,最后停在他腰间的铜酒壶上。“你那个酒壶,是什么时候开始随身带着的?”
秦九真一愣,低头看看那酒壶。铜皮磨得锃亮,壶身上刻着一朵歪歪扭扭的莲花,一看就不是匠人刻的,倒像是哪个半大小子拿小刀自己划拉的。“这个?十几年了吧,我师父给的。那时候我刚入行,在滇西一个小玉铺当学徒,师父是个酒鬼,一天三顿离不开酒。后来他死了,这壶就归我了。”
“你师父叫什么?”
“老钱。钱三两——不是大名,外号。他有一回喝醉了跟人打赌,说三钱银子能赌出一块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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