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废话,山里当然有东西。山里有石头,石头里有玉,玉里头还有你这小子的命根子。”他一屁股坐在洞口,背靠着石壁,被那黑气冰得又龇了一下牙,“说人话。”
楼望和没理他的贫嘴。
“我说的是——这座山本身,就是一块玉。”
安静了。
山洞里只剩下外面风吹过石缝的呜咽声。
秦九真嘴里的草根掉了下来,落在膝盖上,他都没发觉。
“你再说一遍?”
楼望和的手指还在石壁上摸。摸到第三块凸起的石棱时,他的手指忽然停了。
“这块石头,不是石头。”
秦九真凑过来看。他看了半天,只看到一块灰扑扑的石壁,上面还有青苔,跟这山里任何一块石头都没区别。
“这不是石头是什么?你瞎了之后脑子也——”
话说到一半,他忽然闭了嘴。
因为沈清鸢把仙姑玉镯贴在了石壁上。
玉镯一碰到石壁,表层的青苔忽然烧了起来——不是着火,是一种青色的光焰,冷冰冰的,没有温度。青苔在光焰里化成了灰,露出下面的石壁本体。
那不是灰色。
是一种半透明的青白色。
像是冰,又像是玉。冰和玉之间,有一种东西叫“冰髓”。那是玉石矿脉中最核心的部分,千万年的玉液凝成一滴,藏在山腹深处。一块冰髓玉,能抵得上十座玉矿。
而现在,他们面前的石壁上,冰髓玉的纹路像血管一样蔓延开来,密密麻麻,布满了整面石壁。
秦九真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乖乖——这他妈是一座玉山?”
楼望和的手指沿着冰髓玉的纹路往上摸。纹路越往上越密集,到后来已经不是血管了,是瀑布——千条万条玉髓从山体深处涌出来,凝固在石壁上,形成了一幅巨大的图案。
沈清鸢忽然站了起来。
她认出了那个图案。
三天前,在玉虚圣殿崩塌之前,龙渊玉母表面浮现的秘纹,就是这个。
“寻龙秘纹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是在山洞里炸开了一个雷,“这里是龙渊玉母的支脉。”
楼望和扯下了眼睛上的白布。
他睁开眼。
那双眼睛里,金色的光已经不是一闪一闪的了——是持续地亮着,像是有人在眼窝里点了两盏长明灯。瞳孔深处,隐约可以看见一条龙形的影子,在慢慢地游。
“不是支脉。”他说,“是根。”
他的手指点在冰髓玉纹路的中心——那个位置,所有的纹路都汇聚在一起,形成了一个漩涡状的图案。
“龙渊玉母不是一块石头。它是一棵树。昆仑玉墟是它的树干,这些冰髓玉的矿脉是它的根。”楼望和的声音变得很慢,很沉,像是从山体深处传来的回响,“我们现在站的地方,是它的一条主根。夜沧澜在圣殿里抢走的,只是一片树叶。”
沈清鸢和秦九真对看了一眼。
两个人的眼神里都是同一个意思——这小子瞎了之后,是不是疯了?
但楼望和接下来的动作让他们闭了嘴。
他把手掌贴在漩涡图案的中心,闭上了眼睛。
山洞开始震动。
不是地震那种摇晃,是从山体深处传来的一种震颤,低沉的,缓慢的,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翻身。冰髓玉的纹路开始发光,青白色的光沿着纹路往四面八方扩散,从一面石壁蔓延到整条山洞,从山洞延伸到山腹,从山腹穿透了整座山。
然后,他们听见了一个声音。
那声音不是从耳朵里进来的。
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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