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眼睛变了。
不是之前那种金光闪闪的透玉瞳。是更深的,更静的——瞳孔深处那条龙形的影子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青金色的漩涡,缓缓的,像是极光在瞳孔里流转。
那双眼睛看着你的时候,你会觉得自己被看穿了。不是看穿你的皮肉,是看穿你的骨头、你的血、你的魂。
楼望和眨了眨眼。
然后说了一句让秦九真差点跳起来的话。
“老秦,你背上那块黑斑——不是邪玉的残余。是活的。”
秦九真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“什么叫活的?”
楼望和站起来,走到秦九真背后。他不用看——他现在的眼睛,已经不需要用“看”这个动作了。破虚玉瞳睁开的时候,天地间所有的玉石,都跟他连成了一片。
他“看见”秦九真背上那片黑气下面,有一个很小的东西在动。
很小,比指甲盖还小。
像一只虫子。
“夜沧澜在圣殿里不是要抢龙渊玉母的能量。”楼望和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他在往你们身上种东西。每一个被邪玉阵伤到的人,体内都埋了一颗种子。”
秦九真转过身,脸已经不是白了,是青的。
“什么种子?”
“玉蛊。”楼望和吐出了两个字,“上古邪术。用邪玉养出来的蛊虫,种在人身上,会慢慢吃掉宿主的精气神,然后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然后破体而出,变成夜沧澜的傀儡。”
山洞里沉默了三秒钟。
然后秦九真一拳砸在石壁上。
“操!”
这一个字,很粗,很脏,很用力。
但这一次,没有人觉得他不该骂。
因为楼望和的下一句话更冷:“你身上这一只,再有七天,就破体了。”
沈清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——仙姑玉镯上那道细如发丝的裂纹,在微微发光,光里面,有什么东西在蠕动。
她的脸色也变了。
楼望和握住了她的手。
“来得及。”他的声音稳住了,破虚玉瞳里那片青金色的漩涡转得更快了,“烛九阴给了我一样东西。不是眼睛,是解蛊的法子。”
他转身看向洞外。
“老秦,去叫老爷子进来。我们要在这里待一阵子。”
“多久?”
“七天。”
楼望和的手指在石壁上划过,冰髓玉的纹路重新亮了起来,这一次亮得很安静,很温柔,像是有人在山腹深处,点了一盏灯。
“七天之后,我不但要解了你们身上的蛊——还要让夜沧澜知道,他在圣殿里偷走的那片树叶,跟这棵树比起来,什么都不是。”
洞外的风忽然大了。
吹得满山的石头都在呜呜作响。
像是那条沉睡了万年的烛九阴,在山腹深处,翻了个身。
沈清鸢看着楼望和的背影,忽然想起古籍上的另一句话——那句话写在残卷的最后一页,墨迹很淡,但字字如刀。
“烛龙睁眼,玉石俱焚。烛龙闭眼,万物归春。”
现在,这条龙睁开了一只眼。
另一只眼还闭着。
要睁,还是闭?
楼望和回过头,看了她一眼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答案。
只有一条龙。UC小说网_m.shukugu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