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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沧澜站在漩涡中心,俯瞰着圣殿废墟上那十二块邪玉碑。昆仑玉墟的夜空被黑气染成一片浑浊的血红,月光透不过那层污浊,只在地面投下斑驳的暗影。风从废墟的裂缝里穿过,呜呜地响,像是有无数张嘴在哭。夜沧澜听得很享受——这声音在他耳朵里,比任何玉磬都要悦耳。
“盟主,十二碑已全部立定。”一名黑袍教徒跪在他身后,声音发抖,不知是兴奋还是恐惧,“只待您一声令下,邪玉阵便可启动。”
夜沧澜没回头。他把伪透玉镜举到眼前,镜面里映出他自己那张脸——眼窝深陷,颧骨高耸,嘴角挂着一丝近乎癫狂的笑意。三百年了,黑石盟等了整整三百年,终于等到了这一天。
“老祖宗没能拿到的东西,我来替他拿。”他对着镜面喃喃自语,手指抚过镜背上那道狰狞的裂痕,“三玉共鸣?呵,等玉母能量入我手,别说三玉,就是三十玉,也得跪在我面前。”
他转过身,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,像一只展开翅膀的秃鹫。
“启阵。”
两个字,轻飘飘地落下去,却像是往滚油里泼了一瓢水。十二块邪玉碑同时震颤起来,碑身上的符文一道接一道亮起,猩红色的光芒从碑底涌出,像十二条毒蛇,贴着地面蜿蜒前行,最终汇聚在圣殿废墟的正中心。
那里,埋葬着龙渊玉母。
轰——
废墟之下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,地面剧烈抖动,无数碎石从瓦砾堆上滚落。一道裂缝从废墟中心蔓延开来,裂缝深处亮起了翠绿色的光芒——那是玉母的本源能量,被邪玉阵强行牵引,正从沉睡中苏醒。
夜沧澜的眼睛亮了。他握住伪透玉镜的镜柄,将镜面对准那道裂缝。镜面上的裂痕忽然张开,像一只诡异的眼睛,贪婪地吞噬着从裂缝中溢出的翠绿光芒。每一缕光芒入镜,夜沧澜的脸色就红润一分,身上的黑袍无风自动,猎猎作响。
“痛快!”他仰天长笑,“不愧是玉母,区区一缕本源之气,就抵得上一百块帝王绿!给我继续吸!吸干它!”
十二块邪玉碑轰鸣响应,猩红色的光芒越发炽烈,裂缝中涌出的翠绿光芒也越来越多、越来越浓。圣殿废墟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,那是能量过度集中导致的空间波动。方圆百里的玉石都在这一瞬间失去了光泽——玉母的能量被强行抽取,首当其冲的就是这片土地上的所有玉石。
距离废墟三里外的一片密林里,秦九真蹲在一棵枯树后面,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。他的拳头攥得骨节发白,短刀握在另一只手里,刀柄上的缠绳已经被汗水浸透。
“十二块碑,分布在废墟外围十二个方位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压得只有身边的沈清鸢能听见,“每块碑旁边至少有四个黑袍教徒,加上夜沧澜,总共——”
“四十九人。”沈清鸢替他说完,“刚好是七七之数。这就是邪玉碑的血祭阵眼。”
秦九真倒吸了一口凉气。七七四十九,每一块邪玉碑都需要四条人命来驱动,十二块碑就是四十八条命。再加上夜沧澜自己作为核心阵眼,正好凑成四十九。这意味着,在他们赶到之前,黑石盟已经用自己人的命完成了血祭。
“一群疯子。”他咬着牙说。
沈清鸢没接话。她的眼睛盯着废墟中央那道裂缝,弥勒玉佛紧握在手中,佛身上每一条秘纹都在微微发光。她感受到玉母的痛苦——那种被强行撕裂本源、被邪气侵蚀内核的痛苦,透过玉佛的共鸣,清晰地传进她的心里。
像是有人拿钝刀子在心口一刀一刀地割。
她的脸色发白,嘴唇咬得渗出血丝,但一声没吭。
“楼望和还没到?”秦九真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密林,焦急地问。
“快了。”沈清鸢闭上眼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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