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九真一愣。
楼望和没有解释,只是抬手指了指山下的方向。秦九真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,什么都看不见——夜太黑了,山下的树林像一团浓墨。
但他相信楼望和的眼睛。
那双金色的眼睛,能看到他看不到的东西。
“多少人?”
“二十三个。从东、南、北三个方向摸过来的。”楼望和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报菜名,“不对,现在是二十四个——西边又来一个。”
“带头的呢?”
“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。”楼望和眯起眼睛,“她身上有邪玉的味道。”
沈清鸢放下手里的东西,走到洞口。她的脸色变了变。
“是夜莺。”
“夜莺?”秦九真皱眉。
“黑石盟的杀手头子,夜沧澜的义女。”沈清鸢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仙姑玉镯,“沈家灭门那天晚上,我见过她的背影。她杀了我三叔。”
山洞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。
刚才的轻松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窒息的沉默。
楼望和看着沈清鸢。她的脸上没有泪,也没有愤怒,有的只是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。那是压在心底十几年、已经凝成石头的恨意。
“你想怎么做?”他问。
沈清鸢抬起头,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。
“杀。”
就一个字。
干净利落,像一把刀。
楼望和点了点头。他没说什么“我帮你”“我会保护你”之类的话——沈清鸢不需要。一个能扛着三块灵位在雨里跪一夜的女人,不需要任何人替她动手。
她要亲手做这件事。
他只需要确保,她在做这件事的时候,不会死。
“秦九真,”楼望和转头看向他,“你带你的人往西边突围。西边只有一个人,最好解决。”
“你们呢?”
“我们从正面下山。”
“正面?”秦九真急了,“正面有二十多个人!你疯了?”
楼望和笑了。
那双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弯成两道弧线,像一弯新月倒映在深潭里。
“我没疯。我只是想让他们知道一件事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越过黑暗,落在山下的方向。
“那个瞎了眼的人,现在能看见了。”
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,第一批黑石盟的人摸到了半山腰。
夜莺站在山脚下,一身白衣在晨雾中显得格外刺眼。她长得很漂亮,是那种让人看了会骨头缝里冒凉气的漂亮。笑起来很甜,但眼睛从来不笑。
“血蝠,你确定他的眼睛还在?”
血蝠站在她身后,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。昨晚那一战,他虽然没有被楼望和直接击中,但破虚玉瞳的金光扫过他的时候,他感觉自己体内的邪玉能量差点被净化干净。
那是一种让人灵魂都在发抖的恐惧。
“确定。他睁开眼睛的时候,我亲眼看见的。金色瞳孔,玉纹流转。”血蝠咽了口唾沫,“绝对是破虚玉瞳。”
夜莺舔了舔嘴唇。
“那就更该死了。”
她挥了挥手。
山腰上的黑石盟教众收到信号,开始加速向上突进。他们都是夜莺亲手调教出来的杀手,身上嵌着邪玉碎片,不知疼痛,不怕死亡,只听从夜莺一人的命令。
二十多个人,像二十多条幽灵,无声无息地掠过晨雾,扑向山顶的山洞。
然后最前面的那个人倒下了。
没有声音,没有动静。他只是在奔跑中忽然栽倒在地,眉心处多了一个极小的血洞,像被一根无形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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