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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亮的时候,沈清鸢醒了过来。说是醒,其实她一整夜都没怎么睡。山洞里阴冷潮湿,石壁上渗出来的水珠滴在脖颈里,凉得人一激灵。楼望和靠在她肩膀上,呼吸粗重而滚烫,像是一台过热的引擎在勉力运转。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,烫得吓人。
“阿望。”她轻声叫他。
没有回应。楼望和的意识似乎陷进了某个很深的地方,眼皮底下的眼珠在快速转动,像是在追逐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弥勒玉佛还贴在他眉心,玉质表面的灰翳又剥落了一小块,露出的温润玉质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光。
沈清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昨晚握住刀刃的伤口已经结痂了,可整只手还是肿的,动一动就钻心地疼。她没管它,用另一只手从怀里摸出最后一块干粮,掰成两半,一半塞进楼望和嘴里,一半自己慢慢嚼。
干粮硬得像石头,嚼起来满嘴渣子。她嚼着嚼着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秦九真走了一天一夜了,按脚程算,腾冲城外的路来回也就两天。如果顺利,今天黄昏前他该回来了。
如果不顺利呢?
她没往下想。这种时候,想太多只会把自己吓死。
洞外传来鸟叫声。不是普通的鸟叫,是秦九真和他们约定的暗号——三长两短。沈清鸢浑身一震,把楼望和轻轻靠在石壁上,猫着腰摸到洞口,从石缝里往外看。
秦九真站在山坡下,身边还跟着一个干瘦的老头儿。老头儿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背上背着一个竹篓,篓子里不知道装了些什么,沉甸甸的,压得他脊背佝偻。他正抬头打量这个废弃的采玉坑,表情像是在端详一块品相可疑的原石——既不觉得好,也不觉得坏,就是看。
沈清鸢从洞口探出半个身子,冲秦九真打了个手势。秦九真点点头,带着老头儿三拐两拐进了山洞。
“闵老,就是这儿。”秦九真一屁股坐在地上,抓起水囊灌了大半袋,这才喘匀了气,“这俩人,就是我跟您说的。”
闵老把竹篓放下,眯着眼睛打量洞里的情形。他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楼望和,又看了看眉心的弥勒玉佛,最后目光落在沈清鸢手腕的仙姑玉镯上,停了好一会儿。
“三玉齐聚。”老头儿啧了一声,声音干哑,像是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,“我这辈子见过一块就算是烧高香了,你们倒好,凑齐了仨。难怪黑石盟追你们追得跟撵兔子似的。”
沈清鸢站起身,对着老头儿行了一礼。她行的不是普通礼节,是玉行里晚辈见前辈的古礼——双手交叠胸前,拇指相抵,微微躬身。这个礼节在玉石界已经很少有人用了,只有几个传承超过百年的老家族还保留着。
闵老眯起眼睛,目光里多了一丝审慎。
“沈家的人?”
“沈正庭是我父亲。”沈清鸢说。
老头儿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叹了口气。那声叹息很轻,却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深潭,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荡开去,荡得人心头发沉。
“沈正庭,”他喃喃道,“二十年前滇西最好的鉴玉师。我见过他一次,在腾冲的老公盘上。他赌了一块蒙头料,皮壳表现稀烂,所有人都说他走了眼,结果切开一看,满绿冰种,帝王绿。那一年他三十岁,风头无两。”
沈清鸢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。她没有说话,可她的眼眶红了。
“后来听说沈家出了事,”闵老摇摇头,“满门上下,一个没留。没想到还剩下你。”
“还剩下我。”沈清鸢说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“所以沈家的仇,我要亲手报。”
闵老没接这个话茬。他从竹篓里掏出一个油布包裹,一层一层打开,露出里面一本泛黄的残卷。书页边缘已经被虫蛀得千疮百孔,封皮上的字迹也模糊了大半,只能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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