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
“那他知道你还活着吗?”
沈清鸢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知道,”她说,“圣殿崩塌之前,他看我的眼神,像是看见了鬼。他认出了仙姑玉镯。”
楼望和点了点头,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收了起来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刀锋般的冷。
“那他知道,你会去找他吗?”
“他等着呢。”沈清鸢说。
楼望和站起身来,把秦九真的水囊抓起来灌了一口,水从嘴角淌下来,冲刷掉脸上的血痂,露出底下新生的皮肤。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,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,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淡到几乎看不见,可秦九真看了一眼就觉得脊背发凉。他见过楼望和很多种笑——得意的笑、狂妄的笑、气极反笑——可他从来没见过楼望和这样笑。像是猎人在密林深处,终于找到了猎物留下的脚印。
“那就让他等着。”楼望和说,“欠沈家的血债,欠楼家的人命,欠玉石界的公道——这一趟,咱们连本带利,一笔一笔讨回来。”
山风从洞口灌进来,吹得火堆里的余烬忽明忽暗。
远处,梅里雪山的轮廓在晨曦中若隐若现。山顶的积雪终年不化,在朝阳的照射下反射出刺目的白光,像是大地睁开了一只冰冷的眼睛。
那只眼睛望着苍生,也望着即将踏上征途的三个人。
而澜沧江的水声隐隐约约传过来,从千百年前流到千百年后,从未停歇。江边的那棵老槐树站了一千年,见过无数人来人往,见过无数恩怨情仇,如今它静静等待着,等待新的脚步踏上它脚下的土地。
风起时,树叶沙沙作响。
像是老人在低声絮语。
像是在说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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