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那道光笼罩着整个地底穹顶,照在每一块玉石上,让它们都焕发出温润的光泽。
平台周围,散落着玉虚圣殿倒塌后的残骸。断裂的玉石柱、砸碎的石刻、烧焦的阵旗——每一处残骸都在诉说着几天前那场生死决战的惨烈。
楼望和站在平台的边缘,面朝龙渊玉母的方向。
虽然看不见,但他能感觉到。
那种感觉没法用语言形容。就好像你在一片黑暗里独自行走了很久很久,忽然有人在前方点了一盏灯。灯的光很淡,不足以照亮脚下的路,但足以让你知道——你没有走错。
沈清鸢跟在他身后走出来。
弥勒玉佛在她怀里,已经亮得像是被烧红的琉璃。秘纹从玉佛上蔓延出来,顺着她的手臂爬上肩膀,又从肩膀攀上脸颊,最后在她眉心凝聚成一个小小的金色光点。
仙姑玉镯也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。
那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穹顶,穿透了玉墟山的岩层,传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。
秦九真拄着铁棍最后一个走出来。他的左腿已经肿得连裤管都快撑破了,但他挺着脊梁,扛着铁棍,把那盏矿石灯高高举起。
“龙渊玉母!”他仰头看着那块三层楼高的原石,咧开嘴笑了,“老子瘸着一条腿也走到你面前了!”
玉母没有回应。
只有那道裂缝里的光芒,轻轻地闪烁了一下。
像是一个沉睡的人,在梦里翻了个身。
楼望和盘腿坐在平台上,面朝玉母,缓缓闭上空茫的双眼。
“开始吧。”
他说,“三玉同修。我们时间不多了。”
沈清鸢在他左边坐下,将弥勒玉佛放在三人中间。秦九真拄着铁棍,咬紧牙关,在楼望和右边坐下,把矿石灯搁在脚边。
玉佛的光芒笼罩住三个人。
龙渊玉母的光芒笼罩住整个穹顶。
两种光芒交汇的一瞬间,平台上的所有残骸——那些断裂的玉石柱、砸碎的石刻、烧焦的阵旗——全都开始发光。不是那种被照亮的光,而是从内部透出来的、属于它们自己的光。
这些残骸,曾经是玉虚圣殿的一部分。
而玉虚圣殿,曾经是龙渊玉母的守护者。
它们在这里守了千万年,碎了,烂了,烧焦了,却还在用自己的残躯回应玉母的呼唤。
楼望和闭着眼睛,忽然笑了。
“我爹说过一句话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玉碎了,还是玉。人只要活着,就不是废人。”
沈清鸢轻轻握住他的手。
仙姑玉镯和弥勒玉佛的光芒在这一刻交融在一起,将三人的影子投在了龙渊玉母的金色秘纹之上。
三条影子并排而坐。
一个瞎了。
一个废了。
一个瘸了。
看起来狼狈得不像话。
但龙渊玉母知道。
这三个人,是千万年来,唯一在圣殿崩塌之后还拼了命走回来的人。
玉母的裂缝里,那道光忽然变得明亮起来,像是一个沉默万年的老人,终于睁开眼睛,看了看这三个不怕死的孩子。UC小说网_m.shukugu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