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头子被黑矿主打断了腿,我把他背回寨子里养了半年。后来他死了,死前送了我块破石头,说是从上古矿口捡的,留着能保命。我一直当他是说胡话,结果今天——”
“今天怎么了?”
“那块石头在融玉门前亮了。”秦九真从领口拽出一根红绳,绳子上系着块指甲盖大小的玉片,质地粗糙,颜色也不好看,灰扑扑的,但此刻正散发着一层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荧光,“玉灵说,这东西叫‘匠心血’,是玉匠一辈子只磨一块玉,磨到最后,把自己的魂都磨进去了,才养出来的。”
楼望和忽然觉得眼睛没那么疼了。
不是药丸的作用,是透玉瞳——它在动。很微弱,像冬眠的蛇翻了个身,但确实在动。
“清鸢,”他压低声音,“你的玉佛,还能用吗?”
沈清鸢从怀中取出弥勒玉佛。佛像的光泽确实黯淡了许多,原本温润的玉面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,但在她掌心触碰到玉佛的瞬间,裂纹深处还是透出了一缕极淡的金光。
“能。但要恢复,至少需要三天静养。”
“我们没有三天。”楼望和慢慢坐直身子,“黑石盟的人也在废墟里,夜沧澜虽然跑了,他留的后手绝对不止邪玉阵一个。老楼——”
他喊的是楼和应。
楼和应正指挥着还能动的护卫清理碎石,听到儿子直呼其名,没好气地回了句:“有屁快放。”
“伤员有多少?”
“十六个。三个重伤,其余轻伤。”楼和应的声音顿了顿,“失踪七个。”
失踪。在崩塌的圣殿里失踪,基本就等于埋在里面了。
楼望和深吸一口气,睁开眼。
还是看不见。但透玉瞳的深处,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。不是之前那种需要刻意催动的能力,而是更像一种——本能。
“我们得回去。”
他这话一出口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你疯了?”秦九真第一个叫起来,“那地方塌得跟烂泥一样,回去送死啊?”
“玉母还在里面。”楼望和说,“夜沧澜迟早会回来取。如果我们现在走,等黑石盟重新集结,再来就不是一面伪透玉镜那么简单了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而且,”楼望和打断他,声音忽然变得很轻,“我刚才……好像感觉到了什么。”
他没细说。因为他自己也说不清楚。
崩塌的那一瞬间,在三色光柱与邪玉阵碰撞的间隙里,他的透玉瞳捕捉到了一样东西。不是玉母的能量,不是邪玉的侵蚀,而是更深的,埋在圣殿最底下的——
一句话。
或者说,一段意识。
有人在说话。隔着千万年的时间,在对他说话。
楼望和慢慢站起来,腿还有些软,但勉强能站稳。他朝着废墟的方向转过身,闭着眼睛,用一种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语气说:“帮我找根棍子。”
“你要干什么?”
“爬回去。”
楼和应盯着儿子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这个笑起来从不正经的中年人,此刻笑得眼眶都红了:“你娘要是知道你变成这样,非得骂死我不可。”
“我娘会夸我。”
“放屁,你娘会拿鞋底子抽你。”
父子俩隔着几步远的距离,在弥漫的尘埃里对骂了两句,然后同时笑了。笑声在废墟上空盘旋,带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——是绝望里的倔强,还是无奈里的死撑,谁他妈知道呢。
沈清鸢走过来,把一块布条缠在楼望和眼睛上。布条是她从自己袖口撕下来的,还带着股淡淡的檀香味。
“别逞强。”她说,“我带你走。”
“你当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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