顿。那声音太熟悉了,像从他记忆深处捞出来的。
他快步走向暗室,推开门。里面只点着一盏油灯,昏黄光下,一个白发老者坐在地上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可那双眼睛,却亮得吓人。
“孙爷爷!”
楼望和蹲下,一把握住老者的手。老者名叫孙九指,是楼家以前的匠师,年轻时切石如神,后来因故离开楼家,云游四方,已有多年不见。
孙九指颤抖着抬手,摸了摸楼望和的脸:“好小子,长这么大了。你爹可好?”
“好,都好。孙爷爷,您怎么在这里?”
孙九指摇摇头:“三年前,我在这附近寻矿,被黑石盟的人抓住。他们看中我的手艺,逼我为他们炼制‘血玉’,补那面镜子。我不肯,他们就割我徒弟的血,割一个人的,我画一笔。我那几个徒弟,都……都死了。”
老人说到这里,老泪纵横:“就剩我一个了。他们留着我,是因为镜子上最后一道纹,非我不可。”
“那镜子,到底要做什么?”
“邪术。”孙九指压低声音,“夜沧澜要用它,模拟三玉共鸣。他缺两样东西,就用这镜子补上。镜子上每一道纹,都是一个玉匠的命。等纹满之日,镜子就成了。到那时,龙渊玉母会被他生生拽醒,能量暴走,半个玉石界都要遭殃。”
楼望和背脊发凉:“镜子还差多少?”
“只差今晚这一道。我若画了,事成。我不画,他们就会杀光这里所有人。”
楼望和站起来,声音冷得像冰:“那就让他们来。”
孙九指抓住他的衣袖:“不可莽撞!这里看似只有五六个守卫,可暗处还藏着一个东西——那是用我徒弟的血养成的‘血玉尸’,刀枪不入,力大无穷。你们打不过它。”
话音刚落,溶洞外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,像野兽,又像人在承受某种巨大的痛苦。
沈清鸢的光墙,碎了。
黑暗里,一个高大的影子缓缓走出。近两米高,浑身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玉壳,像甲胄,又像皮肤。它每走一步,地面都跟着震一下。那双眼睛,空洞无神,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。
血玉尸。
秦九真带来的两个弟兄,其中一个离得近,被那怪物一把抓住,举过头顶,像撕纸一样撕成两半。鲜血和内脏洒了一地,场面惨烈至极。
另一个弟兄吓呆了,瘫在地上动不了。秦九真红了眼,抽出短刀,冲上去朝着那怪物猛砍。刀砍在玉壳上,火星四溅,却连道印子都没留下。那怪物反手一挥,秦九真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,撞在石壁上,昏死过去。
楼望和冲了出来。
他盯着那怪物,胸口像有一团火在烧。破虚玉瞳运转到极致,金光如针,刺向那怪物。那怪物似乎被金光一激,动作顿了一顿,但很快又恢复,仰天嘶吼,朝楼望和扑来。
沈清鸢挡在他前面,仙姑玉镯亮起,一层玉光罩住两人。怪物一拳砸下,光罩剧震,沈清鸢身子一晃,却咬牙撑住。
楼望和突然道:“清鸢,把玉佛给我。”
沈清鸢一怔:“什么?”
“把弥勒玉佛给我。快!”
沈清鸢没有多问,摘下玉佛,塞进楼望和手里。楼望和将玉佛握在掌心,闭上眼,将体内所有的玉瞳之力注入其中。
玉佛炸出万道金光,照亮了整个溶洞。
那怪物在金光照耀下,动作明显迟缓,玉壳上开始冒烟,发出“滋滋”声。它痛苦地嚎叫,双膝弯曲,像是要跪下去。
但就在金光最盛的一刻,楼望和肩上的伤裂开了,鲜血浸透了布条,顺着手臂流下来,滴在地上。他整个人晃了晃,却死撑不倒。
“接着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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