��反而给清鸢添麻烦。”
沈清鸢抬头看了他一眼,嘴角似乎动了一下,但终究没说话。她知道,他已经开始为她着想了。而她,也已习惯在这样的流亡中,与他并肩而立。
夜色更深了。
三人靠着一块巨大的断玉休息。没有篝火,怕暴露行踪。风从山谷那头吹来,带着远处某些不知名的兽鸣,低沉而悠长,像大地的叹息。秦九真很快睡着了,鼾声轻得几乎听不见,但每次呼吸都会牵扯伤口,眉头紧皱。沈清鸢半睁着眼,手中的弥勒玉佛散发着极淡的温光,像一颗安静跳动的心。楼望和没有睡,他盘膝坐着,双手放在膝上,呼吸逐渐平稳。
他知道,从明天开始,他们要走的路会更难。
昆仑玉墟越深,天地间的玉能越浓,也越诡异。夜沧澜的影子虽然暂时退去,但像一条藏在暗处的蛇,随时可能再度袭来。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火玉髓,又摸了摸右眼。那里已经不再流血了,却依然模糊,像隔着一层永远拨不开的雾。
“我会再看见的。”他对自己说,“一定会。”
他想起很多年前,父亲第一次带他去缅北公盘。那时候他还小,站在一堆堆原石之间,觉得每一块石头都在对他眨眼。父亲说,真正懂玉的人,不是用眼睛去看,而是用心去听。他不懂。现在他懂了。
玉是有灵的。而灵,从来只向不肯放弃的人低头。
天快亮了。东方泛出一线极淡的青白,像有人用刀在夜幕上轻轻划了一道口子。楼望和睁开眼,左眼看得清楚,右眼只有朦胧。他望向东方,看见晨曦照在远处的玉峰上,冰雪折射出万道银光。他知道,那里就是玉虚圣殿的方向。
他忽然想起一句老话。山不让尘,故能成其高;海不辞流,故能成其深。
他笑了笑。人这一生,不过是在尘埃与流水中,找到自己的山海罢了。
“走吧。”他站起身,对沈清鸢说。
沈清鸢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把秦九真叫醒。三人简单收拾,朝着晨曦的方向走去。脚下的玉路越来越险,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清冽而古老的寒意。在他们身后,断玉上的血迹已经被风吹干,和尘埃混在一起,再也分不清。
而前方,昆仑玉墟的第一道山口,正被朝阳染成一片金色的海。
楼望和走在最前面。他的背影很薄,却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坚定。沈清鸢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觉得,这个人哪怕真的瞎了,也会比谁都看得更远。
因为他的心里,有一片她未曾踏足的星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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