映出夜沧澜那张惊愕到扭曲的脸。楼望和抓住这一刹那,将体内残存的火玉髓能量全部逼入透玉瞳,双瞳金光迸射,虽然只有短短一瞬,却足够他看清一切——看清伪透玉镜的真身是一块用三百名玉匠精血浇铸的血玉,看清邪玉阵的能量流向,看清夜沧澜是如何将自身经脉与邪玉阵强行接驳的。
也看清了夜沧澜在那一瞬间眼中的恐惧。
“破虚!”楼望和低吼。
透玉瞳的最后一道金光射入血玉内部,顺着能量逆流而上,直抵夜沧澜的丹田气海。夜沧澜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,整个人被震飞出去,撞断两根石柱,重重摔在废墟上,口中喷出的血都是黑色的。
邪玉阵,破了。
可楼望和也倒了下去,鼻子里、耳朵里、眼角处,都渗出细密的血珠。沈清鸢扑过来扶他,手抖得厉害,摸到他手心的那道伤口时,差点哭出来——掌心已经裂开了,伤口深可见骨,伤口里还嵌着没来得及取出的火玉髓碎片。
“别哭。”楼望和咧嘴笑了笑,牙齿上全是血,“哭肿了眼睛,待会儿怎么看我爹耍威风。”
楼和应拄着刀走过来,低头看了看儿子的惨样,叹了口气:“你这样子,比老子还难看。”
“遗传。”楼望和说。
楼和应愣了愣,然后笑了,笑得咳嗽,咳出几口血沫子,却还是停不下来。生死之间,父子俩还有心思斗嘴,旁边的人看着,既觉得心酸,又觉得这家人真是……混蛋得很。
夜沧澜摇摇晃晃地从碎石堆里爬起来,胸口处的邪玉真身已经碎裂,能量正从裂口处疯狂外泄。他知道自己输了,至少今天是输了。可他还能说话,还能笑,还能把一个名字说得像毒药一样。
“龙渊玉母……不是那么简单的。”夜沧澜靠着石壁,声音断断续续,像被风吹散的灰,“你们以为三玉共鸣就能唤醒它?笑话……没有那个东西,你们连它在哪都找不到。”
“什么那个东西?”沈清鸢追问,声音急切。
夜沧澜仰起头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。他想笑,可嘴角刚扯开,一口黑血就涌了出来,顺着下巴淌到胸前。他的眼神开始涣散,但那双眼睛里最后一点光,却亮得无比诡异。
“龙渊玉母……需要三玉共鸣……”他艰难地吐出每一个字,“可三玉共鸣的前提……是其中一玉……染上真心之血。”
“真心之血是什么?”楼望和撑着身体坐起来。
夜沧澜没有回答。
他的身体沿着石壁缓缓滑了下去,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,瘫软在碎石堆里。伪透玉镜的碎片散落一地,每一片都映着一小片天空,灰蒙蒙的,像死人的眼白。
死了。
楼和应走到他身边,用刀尖挑开他的衣襟,胸口处果然有一个拳头大的血洞,洞里嵌着一块碎裂的血玉,正缓缓失去最后一丝光泽。
“这人也是个可怜虫。”楼和应收回刀,淡淡地说了一句。
沈清鸢咬住嘴唇,把仙姑玉镯重新戴回手腕上。她知道这场仗打赢了,可赢得太惨,惨到她连高兴的力气都没有。弥勒玉佛胸前的裂痕又深了几分,像一道永远也长不好的伤疤。
“走吧。”秦九真从人堆里挤过来,怀里抱着从灼热熔洞收集的火玉髓,脸上黑一道白一道,活像个挖煤的,“这鬼地方,多待一刻都折寿。”
楼望和看了一眼玉虚圣殿的方向。那里已经彻底塌了,只剩半截残破的玉门斜插在乱石丛中,像一只从地底伸出的手,不甘心地指向天空。
“我还会回来的。”他轻声说。
“废话。”楼和应拄着刀,一瘸一拐地往山下走,“你不回来,难道让老子去背那玩意儿?”
楼望和看着父亲那道被刀光映得半明半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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