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醒过来的时候,天是黑的。不对,是我眼睛上蒙着布。
我伸手要扯,被一只手按住了。那手凉凉的,指尖有薄茧,是沈清鸢。
“别动。你的眼睛需要休息。”
我张了张嘴,嗓子干得像吞了把沙子。她往我嘴里喂了口水,温的,有股淡淡的药味。我咽下去,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。
“老秦呢?”
“活着。”沈清鸢说,“断了几根肋骨,左腿骨裂,其他都是皮外伤。他命硬,昨晚就能骂人了。”
我笑了一下,扯得太阳穴疼。
“我爹呢?”
“楼家死了两个人。你爹在安排后事,让你醒了别乱跑。”
“玉麒麟呢?”
沈清鸢沉默了一下。
我心头一沉,想要坐起来,被她按住了肩膀。
“它没死。角断了一截,受了伤,自己躲进熔洞深处了。楼家的人在洞口留了玉髓,它没动。”
“它生气了。”
“换你,你也生气。”沈清鸢的声音很轻,“夜沧澜说,这头玉麒麟,是当年守玉母的灵兽。它亲眼看着上一代守玉人死在邪阵里,等了这么多年,等来的还是那面镜子的主人。”
我慢慢吐出一口气。
“镜子……碎了吗?”
“碎了。碎片我收着,用弥勒玉佛镇住,暂时不会作祟。”她顿了一下,“那颗眼珠,是你捡到的?”
我点点头,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角。那颗眼珠的触感还在掌心里——温的,像活人的眼睛。
“我放在你枕边了。”沈清鸢说。
我偏过头,虽然看不见,但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玉能在右前方。很柔,像半睡半醒的呼吸。
“你是不是想问我,为什么把眼珠留给你?”
我没说话。
“因为你是唯一能看见它的人。”沈清鸢的声音里没有什么情绪,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,“破虚玉瞳能读玉中之灵。我爹的眼珠已经玉化了,里面可能藏着当年的记忆。但我看不了。”
“所以你让我看?”
“等你的眼睛能用了,再看。”她站起来,“不急。我爹等了很多年了。”
她走了。
我听着她的脚步声慢慢消失,才把后脑勺重重砸回枕头上。脑子里乱成一团,像被火玉髓炸过一样。
夜沧澜的话还在耳边——“你爹的右眼珠,应该还嵌在镜子的边框上。那老头到死都瞪着我。”
二十年。
那颗眼珠嵌在镜框上,一直瞪着他。
怪不得他要把镜子炼成伪透玉镜。那不只是为了力量,更是为了羞辱。把仇人的眼睛镶在法器上,日夜看着仇人如何风光。这份恨,比任何邪法都要歹毒。
我咬着牙,把被子拉到下巴。
可脑子里突然又冒出另一句话,是沈清鸢划伤自己左眼时说的——“爹,女儿来拿你的眼睛。”
我心里某个地方拧了一下。
沈清鸢这个女人,认识她的时间不算长,但从第一面起,她就没掉过一滴眼泪。哪怕看到她爹的眼珠被人从镜子里砸出来,她也只是站得笔直,像一柄插在风里的刀。
漂亮,锋利,冰冷,还带点死都不肯让人瞧不起的倔。
我楼望和,最拿这种女人没办法。
又躺了不知道多久,外面传来脚步声。三个人的,有一个一瘸一拐。
“醒了没?”秦九真的声音,中气确实回来了些,但呼噜噜的,估计肺里还有淤血。
“醒了。”我撑着坐起来。
“臭小子,你昏了三天。”秦九真一屁股坐在我旁边,带起一股药酒味,“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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