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色。
“它认得弥勒玉佛。”沈清鸢低声道,“它可能是当年玉族圣殿里养的玉灵。”
“那它知道怎么破阵?”秦九真一边抵挡巨蟒一边吼。
玉娃娃抬起头,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楼望和,又看看沈清鸢,最后小手一指,指向天空中那面仍在旋转的伪透玉镜。
“它说,打碎镜子,阵就散了。”沈清鸢翻译。
楼望和抬头望向那面玉镜。镜面上暗光流淌,像是另一只眼睛,在和他对视。
“那就打碎它。”楼望和说。
他回头看了沈清鸢一眼,沈清鸢点头,两人同时出手。
仙姑玉镯与弥勒玉佛合在一起,沈清鸢一口精血喷在玉佛眉心,秘纹从佛身蔓延至玉镯,再通过两人相触的手掌,传至楼望和体内。
楼望和只觉双眼像被火浆灌满,痛得他几乎跪下去。
但破虚玉瞳的颜色变了。
从金色变成了暗金色,像黄昏最后一缕光照在山岩上。
他抬头,看穿了那面镜子的最后一道伪装。
镜子里,也有一只玉眼。只不过那只眼睛是竖的,像蛇眼。
“你是活的。”楼望和说,“你想吃人。”
镜子里那只竖眼一缩,像是被说中了。
楼望和没给它反应的时间,右手并指如刀,暗金色的瞳光顺着指尖射出,像一道无形的玉凿,正正地钉在镜面的竖眼上。
咔嚓。
极轻的一声响,像冬天湖面下的第一道裂。
然后整个天空都在响。
伪透玉镜从中心裂开,暗光如蛛网般向四周崩散。夜沧澜脸上的黑纹开始疯狂收缩,像是被抽走了根基。巨蟒仰天嘶鸣,身体寸寸碎裂,变成一地黑色碎石。
夜沧澜喷出一口黑血,整个人萎靡下去,半跪在地,右手撑着碎镜片,指缝里淌出血。
“你们……”他艰难抬头,黑纹已缩回左臂,脸上恢复人色,但苍白得像是从坟里爬出来的,“你们毁了我百年根基……”
“你毁了多少人的百年?”楼望和喘着气,一步步走向夜沧澜,眼底的暗金色还没有完全褪去,“从缅北到滇西,从滇西到昆仑,你抢矿、杀人、抽血、炼纹,哪一样不是为了你自己?”
夜沧澜惨笑:“你懂什么?玉族血脉到我这一代,只剩我一个。若我不取龙渊玉母之力,玉族就亡了!”
“所以你就把别人的血脉拿来炼纹。”沈清鸢走上前,弥勒玉佛悬在她掌上,秘纹如水流过,“沈家三十六口,有一半人被放干了血。”
夜沧澜沉默了。
许久,他低低说了句:“成王败寇。”
楼望和蹲下来,与他对视。破虚玉瞳的暗金色还未完全散去,像两把半出鞘的刀,锋芒毕露。
“你错了。”楼望和说,“这江湖,从没有过真正的王,也没有永远的寇。只有玉,和人。”
他抬起手,掌心里是三块碎玉。一块是沈清鸢仙姑玉镯上崩掉的边角,一块是秦九真刀柄上震落的玉片,一块是玉娃娃从自己身上掰下来的小小玉粒。
“三玉共鸣,靠的不是血脉,不是力量,是人心。”楼望和把那三块碎玉按在一起,碎玉之间没有任何黏合物,却牢牢连成了一个小环,“你输得不在玉,在人。”
夜沧澜盯着那个小环,嘴唇动了动,终是无言。
楼望和站起身,将那玉环轻轻挂在沈清鸢的手腕上。仙姑玉镯感应到主人的气息,微微一震,断口自行愈合。
“走吧。”楼望和说,没有再看夜沧澜,转身朝废墟外走去。
他走得很快,像怕自己回头。
秦九真一瘸一拐跟上去,低声问:“不解决他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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