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族用这石头制砚台,磨出来的墨写符咒,能镇住邪玉之气。可惜现在会写的人没几个了。我老了,手抖。”
沈清鸢接过镇邪石,入手冰凉,石面上的花纹像水流,又像云纹。她与弥勒玉佛呼应,石上隐隐泛起微光:“我能以玉佛秘纹催动它,但需要有人将阵具集中起来。”
“那就去镇上。”楼望和说,回头看了一眼来时路,“夜沧澜还在山上,不过没了镜子,一时半会儿作不了妖。”
商不弃却摇头:“他下了山。”
楼望和眼睛一眯: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就在你们出圣殿后不到半个时辰,有人从西面绝壁下去,背着一个黑包袱,行迹匆匆。我看那身形,十有八九是夜沧澜。”
秦九真咬牙切齿:“这都能跑?”
“昆仑山又不是我家的后花园,能堵住东面,堵不住西面。他是玉族后裔,知道的小路比你们多。”商不弃叹了口气,“不过他被你们打碎了本命玉镜,元气大伤,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正面冲突。”
楼望和沉默片刻,把玉娃娃从耳朵上拿下来,放进怀里。玉娃娃倒也不闹,只露个小脑袋,眨巴着眼睛四下张望。
“先去镇上。”他做了决定,“秦九真,你和老伯走前头,我断后。沈清鸢,你带着玉佛,注意路上有没有邪玉阵的残余。”
商不弃点头,从怀里摸出一根磨得发亮的竹竿,在地上点着,带着秦九真往山下走。这老头儿看着动作慢,脚程倒不慢,加上人熟路况,带着他们走了一条猎户走的近道,绕过两片崩塌的碎石坡,在太阳移到头顶之前,看到了山脚下的村落。
那村子不大,几十户人家错落在玉江支流旁,石屋黑瓦,墙根堆着一摞摞毛料。镇子中央有座青石建的祖祠堂,此时祠堂大门紧闭,门板上钉着两排铜钉,门口站了十多个手持梭镖的猎户,个个脸色紧绷,眼睛熬得通红。
见有人下山,猎户们先是一惊,随后看清商不弃,才慢慢放下梭镖。
“商老爹回来了!”有人喊了一句,声音嘶哑,带着哭腔。
一个中年汉子从人群里挤出来,左胳膊用破布缠着,布上渗着黑血,脸色灰败,见了商不弃就要跪。
“商老爹,祠堂里那些人……”
“我带了能人回来。”商不弃扶住他,看向楼望和。
楼望和上前,没急着说话,先蹲下看那汉子的伤。破虚玉瞳下,那伤口边缘泛着一层黑气,像发霉的棉絮,往皮肉里钻。
“别动。”楼望和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火玉髓,那是之前进山时秦九真收集的。他掌心灵力一催,火玉髓发出红光,贴着伤口慢慢游走,黑气像被烫到的虫子,丝丝冒出,片刻功夫便淡了大半。
中年汉子的脸立刻恢复了些血色,他又惊又喜:“多谢小兄弟!”
“祠堂里关了多久了?”楼望和问。
“从昨儿半夜起,先是镇东的王玉匠突然发疯,拿凿子砸人,接着又倒了好几个,一个个眼睛发黑,嘴里胡言乱语,力气大得吓人。我们没办法,只能把人关进祠堂,用铁链子锁了。”
“带我去看看。”楼望和说。
猎户们犹豫了一下,看向商不弃,商不弃点了点头:“听他的。”
祠堂门打开,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。里面很暗,只有高处两扇小窗透进些光,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二十多人,有老有少,有男有女,都被铁链子锁在柱子上,有的已经脱力昏死过去,有的还在挣扎,嘴里发出呜咽声,眼睛黑白不分,瞳仁像蒙了层死灰。
沈清鸢跨进门槛,仙姑玉镯亮起,柔和的白光如丝般从她指尖溢出,轻轻拂过每一个人的额角。那些还在挣扎的人慢慢安静下来,像是被安抚的困兽,呼吸渐渐平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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