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人摔在沟壑边缘的地面上,叠成一团。
秦九真趴在最下面,被压得直翻白眼:“起……起来……腰要断了……”
沈清鸢从楼望和身上翻下去,仰面躺在滚烫的地上,大口喘着气。她的头发散开了,脸上全是灰,衣裳被汗浸透又烤干,结了一层白霜似的盐渍。但她在笑。
“活着过来了。”
楼望和趴在秦九真背上,破虚玉瞳的光芒彻底熄灭了。他闭着眼,感受着身下滚烫的地面和秦九真一起一伏的呼吸,忽然觉得这两样东西加在一起,就是天底下最踏实的事。
“你笑什么?”秦九真的声音从底下闷闷地传上来。
“没什么。”楼望和从秦九真背上滚下来,仰面朝天躺着,“就是觉得,活着真好。”
秦九真翻过身,看着他的侧脸。他忽然发现楼望和眼眶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,像是泪,又像是残余的玉光。
“你眼睛——”
“没事。在恢复。”楼望和抬手揉了揉眼眶,“就是有点酸。”
三人躺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,等呼吸平复了,等体温降下来了,等岩浆的热浪把身上的汗彻底蒸干了,才重新爬起来。灼热熔洞的出口就在前方不到百步的距离,洞口外的光线透进来,在暗红色的洞壁上投下一道雪白的光柱。
走出熔洞的那一刻,昆仑玉墟的冷风扑面而来。
寒风灌进鼻腔,像吞了一口碎冰。但那股冰意从喉咙滑进肺里,把熔洞里积攒的燥热一寸寸浇灭。楼望和深深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来,吐出的白雾在冷风中瞬间消散。
他睁开眼。
破虚玉瞳恢复了将近七成,眼前不再是模糊的暗红色光影,而是清晰的、带着一层淡金色滤镜的世界。他看见了远处的雪山,看见了脚边的碎石,看见了秦九真脚上那双惨不忍睹的靴子,也看见了沈清鸢脸上那层被烟火熏出来的黑灰。
“找个地方歇脚。”他说。
三人沿着熔洞外的山谷往下走。昆仑玉墟的地形复杂,到处都是碎裂的岩块和干涸的玉髓溪床。走了大约半个时辰,秦九真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找到了一个天然的岩洞。岩洞不大,但足够三人容身,洞口朝南,能晒到太阳,也能避开北面灌进来的冷风。
秦九真在洞口生了一堆火,用的是沿途捡来的干枯玉化灌木。那东西烧起来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,火光也带着一层浅金色的边。
沈清鸢从玉囊里翻出最后一点干粮,分了三份。每人拳头大的一小块,硬得像是玉疙瘩,得含在嘴里等口水泡软了才能嚼。
楼望和咬了一口干粮,靠在洞壁上,把今天在灼热熔洞里发生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。玉麒麟、破虚玉瞳、龙渊玉母的裂痕、邪玉残息,还有那扇需要三玉共鸣才能打开的玉门。
他把这些线索在脑子里拼了一遍。
“三玉同修,”他开口了,“古籍上说透玉瞳以纯净玉髓温养,玉佛以血脉之力激活,玉镯以正道玉能淬炼。但玉母的裂痕等不了我们慢慢来。夜沧澜留下的邪玉残息会随着时间推移不断侵蚀玉母核心,一旦玉母被完全污染——”
“玉石界的玉能会失控。”沈清鸢接话,她靠在楼望和对面,怀里抱着弥勒玉佛,手指在佛面上无意识地摩挲,“滇西老坑矿那边已经出现了异象,我们来的路上,秦九真说他收到了矿上的消息,说原石在夜里会自己裂开。”
秦九真往火堆里添了根柴,火光映着他瘦削的脸:“不止是老坑矿。东南亚那边也出事了,楼家分号传来消息,说有些玉器在半夜发出哭声。玉器会哭,你们听说过吗?”
楼望和摇头。玉器不会哭,除非玉能失衡到极点,玉质内部的应力释放产生了声响。那种声响听起来像哭,但其实比哭更可怕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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