��镯子里的仙鹤纹路活过来似的在游动。
“清鸢,听我说。”楼望和没有回头,他的声音很慢,一个字一个字地送过来,“你前面那块是真的。踩上去。不要看后面。”
“后面在——”
“不要看。”
沈清鸢闭上眼。深吸一口气。脚落下。
白光从她脚下的真原石里涌出来,像水银泻地一样铺开。八条黑色的纹路在那白光中扭曲、挣扎、最后无声无息地消散了。
沈清鸢睁开眼,脸上没有血色,但步子没有乱。
秦九真在后面低声骂了一句:“这什么鬼地方。”
楼望和继续往前走。第七步。第八步。第九步。
第九步的原石是一块拳头大的血玉,通体赤红,像一颗刚挖出来的心脏。他的脚踩上去时,整个空间震了一下。穹顶上的万千玉粒同时暗了一瞬,又亮起来。九十九块原石中,那些假的在这一震中全部碎裂,碎成齑粉,齑粉中升起黑气,黑气在空中凝成两个字。
“贪。”“痴。”
两个字在空中停留了三息,然后散了。白玉地面上的纹路也散了,像被风吹散的蛛网。面前只剩下九块真原石,排成一条直线,通向第二道门。
楼望和吐出一口气。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。
沈清鸢走上来,握住他的手。她的手很凉,指节发白。
“没事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笑了笑,笑得有点勉强,“就是腿有点软。”
秦九真一屁股坐在地上,从腰间摸出一个小酒壶,仰头灌了一口。“我秦九真走南闯北这么多年,什么凶险没见过?今天算是开了眼。”他把酒壶递给楼望和,“来一口?”
楼望和接过酒壶,也灌了一口。酒很烈,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。他把酒壶递回去,抬头看着第二道门。门上写着三个字:护玉门。
“下一道门是护玉门。”沈清鸢说,“我猜跟仙姑玉镯有关。”
楼望和点头。他的透玉瞳在刚才的破阵中消耗极大,右眼深处隐隐发酸。但他没有说。秦九真已经受了伤,沈清鸢脸色苍白,他如果再说累,这支队伍的人心就散了。
“老秦,你那个酒,等出去以后请我喝一坛。”
“一坛?你做梦。这是我从滇西老酒鬼那里骗来的,一坛喝完了就没了。”
“那就两坛。”
“你他妈——”
楼望和笑了笑,抬脚走向第二道门。沈清鸢跟在他身后,仙姑玉镯在暗处泛着温润的光。秦九真骂骂咧咧地爬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,也跟了上去。
第二道门比第一道门矮一些。门上刻的不是龙鳞,是鹤。一只仙鹤展翅欲飞,翅膀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。门缝里渗出一股寒气,冷得人骨头疼。
楼望和站在门前,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。九块真原石在身后静静发着光,像九盏引路灯。
“等一下。”他忽然说。
“又怎么了?”
楼望和走回第九块血玉旁边,蹲下身。他用手掌贴着那块玉,闭上眼睛。透玉瞳的余韵还在,他能感觉到玉肉深处有一丝微弱的气息在颤动,像心跳,又像耳语。
他睁开眼,把血玉翻了过来。石头底部有一行刻痕,小得几乎看不见,但楼望和认出来了。那是寻龙秘纹的片段。
“清鸢。”
沈清鸢走过来,看了一眼,瞳孔骤缩。她从衣领里取出弥勒玉佛,玉佛靠近血玉底部时,两处秘纹同时亮了一下,像两颗隔着千年的星星在打招呼。
“这是……第三道门后面的东西?”她低声问。
“不。”楼望和摇头,他把血玉轻轻放回原处,“这是有人故意留在这里的。留给我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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