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停摆。
他那点所谓的“孝心”,那点“为家里着想”的短浅盘算,在这一百多块钱和姐夫的雷霆之怒面前,被砸成了齑粉。
他一直以为,自己是这个家未来的顶梁柱。
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,什么叫顶梁柱!
眼前这个男人,这个只比自己大几岁的姐夫,才是!
他用最蛮横、最粗暴的方式告诉自己:你那点小肩膀,还扛不起这个家!你现在该做的,不是学着大人扛担子,而是站稳在我给你撑开的这片天底下,拼了命地往上飞!飞得越高越好!
一股巨大的热流,轰然冲垮了他心里所有的堤坝。
那不是委屈,不是害怕。
而是一种被人在乎、被人看重、被人拿命寄予厚望的剧烈撞击!
他的眼眶,瞬间就烧红了。
一直死死忍着的什么东西,再也扛不住,从眼角滚了出来,然后就再也收不住。
吴有全的眼泪,像是断了线的珠子,哗啦啦地往下淌。
他从小到大,挨过饿,受过冻,被人指着鼻子骂过,都没掉过一滴泪。
他知道,他是这个家唯一的男人,他不能哭。
可今天,他绷不住了。
他看看桌上那叠厚厚的“大团结”,又抬头看看那个为了自己,急得眼睛血红的姐夫,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,又酸又胀,让他无法呼吸。
原来,被人当成希望,是这种感觉。
原来,有人为你铺好路,让你心无旁骛地去奔前程,是这种感觉。
他那点可怜又可笑的“懂事”,在姐夫这山一样的恩情面前,渺小得像一粒尘埃。
“姐……姐夫……”
吴有全哽咽着,嘴唇抖了半天,一个完整的词都说不出来。
他突然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。
他猛地从炕沿上滑了下来,双膝一软,“噗通”一声,直挺挺地跪在了坚实的土地上!
“有全!你这是干啥!”刘惠兰尖叫一声,慌忙去扶。
吴有全却铁了心,纹丝不动。
他跪在地上,仰起那张满是泪水的脸,看着李山河,然后,重重地,一个头磕了下去!
“砰!”
额头和土地,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。
“砰!”
“砰!”
一连三个响头。
每一个,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磕得地上干硬的尘土都震得飞扬起来。
李山河也让他这股烈性给整得一愣。
“你小子干啥呢!赶紧给老子起来!”李山河又好气又好笑,上前一步就要把他薅起来。
可吴有全却抬起了头,额头已经红肿一片。
他看着李山河,声音带着哭腔,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郑重和坚定。
“姐夫,我错了!”
“我不该有那些瞎心思!我不该辜负你和我姐,还有我娘对我的指望!”
“你放心!我吴有全要是再敢说一句不考大学的混账话,不用你动手,我自己把腿打折!”
“从今往后,我一定拼了命地念书!我一定考上大学!给咱老吴家,给你们老李家争光!”
他说完,看着李山河,又重重地喊了一声,那声音里,是无尽的感激和一生的承诺。
“姐夫!”
“我吴有全这辈子,都记着你的恩情!以后,我一定好好孝敬我娘,孝敬你,孝敬我姐!”
这番话说完,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,趴在地上,肩膀剧烈地耸动,哭得像个三岁的孩子。
屋子里,刘惠兰和吴白莲也早已经泪流满面。
她们看着地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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