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和老黑这两条狗耳朵最灵,听见动静早就醒了。
这会儿正蹲在门口,也不叫唤,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李山河,尾巴扫得地上的浮灰直飞。
这狗通人性,知道主家这身打扮是要干正事去了。
“嘘——”
李山河竖起一根手指头在嘴边比划了一下,压低了嗓子:“别吵吵,今儿个带你们去开荤。”
两条狗像是听懂了,立刻把嘴闭得严严实实,只剩下喉咙里发出那种兴奋的呼噜声。
出了院子,外头的天色也就是个麻麻亮。
村里的大公鸡才叫了第二遍,各家各户的烟囱还没冒烟呢。
整个朝阳沟静悄悄的,只有偶尔几声狗叫传得老远。
李山河把衣领子竖起来,挡住那股子直往脖领子里灌的贼风,脚底下生风,直奔村西头彪子家。
还没进院,就听见里头传来刷拉、刷拉的扫地声。
李山河推开那扇甚至有点关不严实的木栅栏门,就看见彪子正穿着个单薄的跨栏背心,手里挥舞着一把大竹扫帚,正扫地呢。
这小子也是个火力壮的,大早晨的天,他就穿个背心,露着那一身腱子肉,后背上甚至还腾腾地冒着热气。
“咳咳。”
李山河清了清嗓子。
彪子手里的扫帚一顿,猛地一回头。
看见是李山河,那张大黑脸上立马咧开了一个傻笑,露出两排大白牙:“二叔?这咋起这么早呢?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”
李山河也没废话,下巴冲着大北山的方向扬了扬。
“走啊!”
就这两个字。
没说是去干啥,也没说去几天。
彪子连个磕巴都没打,手里的扫帚顺势往旁边的地上一扔,动作干脆利索得就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似的。
“走!”
他把手在背心上蹭了两下,转身就往屋里跑:“二叔你等我两分钟,我穿衣服拿家伙!”
也不怪彪子这么痛快。
自从跟了李山河,日子是过好了,钱也挣着了,但在家待着也是真憋屈。
这小子骨子里就流着不安分的血,让他天天在家哄媳妇、数钱,那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。
没一会儿功夫,屋门再次被撞开。
这回彪子可是全副武装了。
身上裹着那是上次李山河从老毛子那弄来的苏军大衣,厚实抗风。
脑袋上扣着个狗皮帽子,两个护耳耷拉下来,看着跟个熊瞎子似的。
最扎眼的,是他胸前挂着的那把波波沙冲锋枪。
这玩意儿可是真正的大杀器,配上那个圆盘弹鼓,哪怕是对上几头野猪王,也能给它突突成肉泥。
手里还提着那根除了睡觉不离身的镐把子,那上面都让他盘出包浆来了,紫红紫红的,看着就沉。
“二叔,咱这回是打猎还是打人?”
彪子凑过来,压低了声音,那语气里透着一股子难以掩饰的兴奋劲儿。
李山河瞥了他一眼,从兜里掏出一根大前门扔过去,自己也点上一根,深吸了一口,让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,这才吐出一口白气。
“打个屁的人。”
李山河迈开步子往村口走,“昨儿个在饭店那几个孙子,我不放心。咱进山去瞅瞅,要是他们老老实实地滚蛋也就罢了,要是敢在咱的地盘上拉屎撒尿……”
他没把话说完,只是眯了眯眼睛。
彪子嘿嘿一笑,把那根烟别在耳朵后面,伸手拍了拍胸前的波波沙,发出“啪啪”的脆响。
“懂了,二叔。那就是看这帮孙子是不是想变成咱这林子里的肥料呗。”
-->>(第2/3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