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卫东从口袋里掏出火柴来想点火,划了三根都被风吹灭了,最后獾子用棉袄裹着手挡住风口才勉强点着了一小堆干树枝。
火苗弱得跟灯花似的,但好歹有了点热气。
四个人围着火堆缩着脖子,外面的白毛风呜呜地叫着,雪粒子从倒木的缝隙里往里灌。
大约过了四十多分钟,风忽然小了。
不是停了,是稍微缓了一阵。
大黄趴在大憨旁边,忽然竖起了耳朵,头往外面歪了一下。
老黑也抬起了脑袋。
两条猎犬同时往外面的方向看。
李山河注意到了,伸手按住了猎枪。
“爹,狗又闻着啥了。”
李卫东凑到倒木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,白毛风稍微小了些,能看出去十来米了,雪地上白花花的,啥动静也没有。
“没看见啥啊。”
大黄忽然呜呜叫了两声,声音又低又急,是那种发现了危险但又不敢叫大声的叫法。
大憨的耳朵也动了,往外面的方向偏了一下,喉咙里又开始发出咕噜声。
然后李山河听见了。
从风雪里传来一种沉闷的声音,像是很重的东西在踩雪,节奏很慢但每一步都结结实实的。
咔嚓,咔嚓,咔嚓。
是蹄子踩碎冰碴子的声音。
不是山羊的蹄子,太重了,山羊踩不出这种动静。
“二哥。”獾子的脸色白了,凑到他耳边压着嗓门,“野猪。”
话音没落,倒木林子外面十来米的地方,一个巨大的黑影从风雪里显了出来。
那东西黑乎乎的,身上的鬃毛又硬又长,被雪打湿了粘在一起一缕一缕地往下垂,四条短粗的腿踩在雪地上,蹄子有碗口大。
“妈呀。”彪子的嘴张开了。
那头野猪的体型比他们见过的任何野猪都大,肩膀高度到彪子的腰,从鼻子到屁股足有两米长,嘴巴往外翻着两根弯曲的獠牙,白花花的,尖得能扎穿棉袄。
“这得有五百斤。”獾子的声音都在抖,“二哥,这不是普通的野猪,这是大号的,在山里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,保不齐比那头棕熊还难弄。”
那头野猪停在倒木林子外面,猪鼻子往地上拱了两下,忽然抬起头来,一双小眼珠子直直地盯着倒木之间的缝隙。
它闻见人味儿了。
“别动,都别动。”李山河压着声音说。
但大憨不听他的。
三百多斤的半大虎从倒木的缝隙里挤了出去,站在雪地上冲着那头野猪发出了一声低吼。
野猪盯着大憨看了两秒,鼻子里喷出两道白气,前蹄在雪地上刨了两下。
然后它冲过来了。
五百斤的野猪发起冲锋的速度快得吓人,四条短腿在雪地上刨起漫天的雪沫子,像一辆失控的卡车,直直地朝着大憨撞了过来。
大憨往旁边一闪,虎爪在野猪的侧腹上抓了一把,皮糙肉厚的,只划出几道白印子,连血都没出。
野猪撞空了,四蹄一顿掉过头来又冲,大憨再闪,但这回没完全躲开,野猪的獠牙擦着大憨的后腿划了过去,金黄色的虎毛被撕下来一片。
“不行,大憨顶不住这玩意儿。”李卫东抄起猎枪就要往外冲。
那头野猪已经掉过头了,这回不冲大憨了,它盯上了倒木林子这边,两只小眼珠子红通通的,鼻子里喷着粗气,低着头就往这边撞。
“散开。”
李山河一把推开李卫东,自己从倒木的缝隙里滚了出去,手里攥着那把猎刀。
野猪的速度太快了,倒木被它一头撞开,枯枝断木四散飞溅,李卫东被弹开的树干扫了一下肩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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