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山河,我有句话想跟你说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这些鹿,我送给你了。”
李山河愣了一下。
“大叔,这话太重了,这是您一辈子的家底。”
“家底?”
图布辛苦笑了一声,拄着拐棍往前走了两步。
“山河,我今年六十三了,腿也不行了,肺也不行了,回大兴安岭是回不去了,就算回去了,老营地也没了,棚子塌了,粮食没了,巴雅尔和额吉玛都没了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哑了。
“我这辈子就剩这些鹿了,留在我手里也是等死,不如给你,你有本事,能让它们活下去。”
“大叔。”
“你别跟我客气。”
图布辛攥住李山河的手腕,力气不大但攥得很紧。
“你用直升机把我从山里救出来,这条命就是你的,鹿也是你的,我图布辛这辈子不欠人情,今天把账结清了。”
李山河看着老头的眼睛,没再推辞。
“行,大叔,鹿我收了,但您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啥事?”
“您哪儿也别去了,就在朝阳沟住下,帮我看着这些鹿,您是养鹿的老把式,这活儿离了您不行。”
图布辛的眼角湿了,点了点头。
“行。”
消息传开之后,四妮儿第一个跑过来,蹲在鹿圈栅栏外面数了半天。
“二哥,加上原来的,一共五十五头了,这得值多少钱啊。”
“你就知道算钱。”
“不算钱怎么做生意嘛,二哥你想想,光鹿茸一项,一头成年公鹿一年能割两茬,一茬鹿茸按品相最少值三四百块,五十五头鹿里面公鹿有多少,我数了,十七头,十七头一年两茬就是三十四茬,每茬三百五十块算,那就是一万一千九百块。”
她掰着手指头算得飞快。
“还有鹿血鹿鞭鹿胎膏,这些东西在南方卖得更贵,二哥你要是把渠道打通了,一年光鹿场这一块就能进账两三万。”
李山河看着这个五岁的妹妹,摇了摇头笑了。
“你这脑袋瓜子到底是怎么长的。”
“跟二哥学的呗。”
四妮儿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账本,蹦蹦跳跳地跑了。
獾子从后山下来,手里拎着两根丈量用的木杆子。
“二哥,北坡那片苗圃地我量了,能开出来四亩半,加上现在的鹿圈,够养一百头了。”
“一百头?”
“图布辛大叔说了,驯鹿繁殖能力强,一头母鹿一年一胎,偶尔还有双胎的,明年开春这批母鹿一下崽,数量翻一番都不止。”
李山河站在鹿圈边上,看着那些驯鹿和梅花鹿混在一起低头吃草料,心里头在盘算。
五十五头鹿,明年翻一番就是一百多头,后年再翻就是两百多头。
鹿茸鹿血鹿鞭鹿胎膏,全是硬通货,南方的药企和港岛的中药行抢着要。
朝阳沟这个地方,山好水好草好,天然就是养鹿的风水宝地。
“獾子,明天叫上人,开工。”
“好嘞二哥。”
彪子从鹿圈那头溜达过来,怀里抱着一头小驯鹿崽子,那玩意儿四条细腿在他怀里乱蹬,嘴巴往他手指头上拱。
“二叔你看,这小家伙多招人稀罕,毛茸茸的跟个大号兔子似的。”
“你放下,别把人家鹿崽子捏坏了。”
“我轻着呢,二叔你摸摸,这毛多软啊。”
李山河看了他一眼,没搭理他,转身往家走。
走了两步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后山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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