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脑袋,冲李山河咧嘴一笑。
“姐夫,别在意,我妈就那脾气,嘴硬心软,昨晚上她跟我说了,说你这个人虽然媳妇多了点,但看着不像是个没良心的。”
“你妈真这么说的?”
“真的,她还说你给的那五千块钱,回去够盖两间新房了。”
李山河笑了笑,抬脚往西屋走。
推开门,琪琪格正靠在被垛上,怀里搂着裹在襁褓里的小李牧,小家伙正扯着嗓子哇哇叫。
“当家的,快把尿布换了,臭死了。”
“行,给我。”
李山河接过孩子,熟练地拆开襁褓,换了块干净的棉布尿布,重新包好,动作利索得跟做了十年似的。
琪琪格看着他,嘴角翘了起来。
“你这手法比我都快。”
“我儿子我能不上心嘛。”
李山河把小李牧放回琪琪格怀里,在炕沿上坐下来。
“格格,你舅舅刚才在鹿圈那边说了,白额头的茸再有十天就能割了。”
“真的?舅舅的腿好些了没?”
“好多了,拄着拐棍满院子转,就是还咳嗽,我让张龙去镇上给他抓了几副药。”
琪琪格点了点头,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,声音轻了下来。
“当家的,谢谢你把舅舅救回来,要不是你,他这个冬天就过不去了。”
“一家人不说两家话,你舅舅就是我舅舅。”
琪琪格抬起头看他,眼圈有点红,但笑着的。
“你这人就是嘴甜,我妈说得对。”
“你妈还说什么了?”
“她说你嘴甜归嘴甜,但看你对我挺上心的,算是个能过日子的人。”
“就这评价?”
“你还想要什么评价?我妈能说出这话来已经算是夸你了,你不知道她以前骂我那些追我的小伙子骂得多难听。”
李山河哈哈笑了两声,站起身来。
“行了,你歇着吧,我去看看萨娜那边,龙凤胎也该喂奶了。”
他走到门口的时候,琪琪格在身后叫了一声。
“当家的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过完年真要去大连?”
“嗯。”
琪琪格咬了咬嘴唇。
“那你早点回来。”
“放心,耽误不了几天。”
李山河推门出去,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,抬头看了看天。
天是那种东北冬天特有的铁灰色,又高又远,北风从山那边刮过来,带着松脂和雪的味道。
他从兜里摸出一根大前门点上,深深吸了一口。
刘一手,三百桶油,五万块钱。
这笔账,过完十五就该算了。
他把烟掐灭在鞋底上,转身往东屋走。
路过堂屋的时候,电话又响了。
李山河停住脚步,看了一眼那部黑色的老式转盘电话,走过去拿起听筒。
“喂?”
“李山河同志,新年好啊。”
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浑厚,带着一股子不紧不慢的劲儿。
是老周。
“周叔,新年好,您这大过年的也不歇着?”
“歇不了啊,事情多,简单跟你说一件事。”
老周的声音顿了一下。
“你从莫斯科带回来的那六卷胶卷,上面看过了,非常满意,点名要见你。”
李山河的手指在电话机壳子上停了一秒。
“见我?什么时候?”
“正月二十之前,你到京城来一趟,地方我安排,你就带个随从就行,别大张旗鼓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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