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贸局掐货源,两头夹击。"
老周不说话了。
安静了足有七八秒,李山河能听见电话线那头有人在远处说话,声音模糊。
"山河。"
"在。"
"证据硬不硬?"
"录音清楚,照片能辨认人脸,受贿的时间地点金额都有记录。"李山河说到这儿顿了一拍。"另外,孙茂林的儿子孙磊在太平桥开了个录像厅,后头藏着赌场,公安厅治安处有两个干事在里头参赌,输了钱拿执法证去罚款,罚完接着赌。"
老周那头吸了一口气。
"你查得够深。"
"没办法,周叔。"李山河把话筒贴紧了耳朵。"我不想闹大,怕影响您那边的布局。通信研究所刚起步,苏联的铁路线刚打通,这时候跟省外贸局撕破脸,对谁都不好。"
"你想让我出面?"
"我想请您定个方向。这事儿您觉得该怎么办,我听您的。"
老周沉默了一阵。
桌面敲击的声响停了。
"山河,你把证据整理好,装一份完整的。"
"已经装好了。"
"明天下午,会有人去哈尔滨找你拿。"
李山河的后背靠在椅子上,脊梁骨松了半寸。
"周叔,来的人……"
"你别管来的是谁。"老周的声音冷了一个调子,那股子平时藏在棉花里头的铁劲儿露出来了。"一个省外贸局的副局长,拿着公家的权力替境外势力办事,还卡咱们国防物资采购线的脖子,这事儿的性质你清楚不?"
"我清楚。"
"你清楚就好。"老周顿了顿。"这种事不用你操心了,上面来处理。你干你的正事,研究所盯紧了,铁路线上的货不能断。"
"明白。"
"还有。"老周的语气稍微回暖了一点。"陈守仁那个教授,你看住了,这种人是宝贝,别让他被别的单位挖走。"
"挖不走,我开的条件,别的单位出不起。"
老周笑了一声。
"你小子,做买卖的脑子倒是越来越精了。"
笑完了,又沉下来。
"山河,我再叮嘱你一句。"
"您说。"
"证据给了人之后,你就当这事儿没发生过。不要跟任何人提起来,包括你那几个手下。"
"我懂。"
"不是懂不懂的事儿。"老周的声音从电话线那头飘过来,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沉。"孙茂林的事要是查实了,牵出来的不会只有他一个人。外贸系统从省里到部里,这条线上还有多少蛀虫,现在谁也说不清楚。上面既然要动手,就得连根拔。你站远点儿,别溅一身血。"
李山河攥着话筒,指节收紧了又松开。
"周叔,我记住了。"
"行,挂了。"
话筒里传来咔嗒一声,忙音嘟嘟嘟地响起来。
李山河把话筒搁回去,在桌边坐了好一会儿。
灶房那边田玉兰的刀声停了,锅盖揭开的时候白汽涌出来,隔着门帘子都能闻见炖肉的味儿。
彪子从外头进来,帆布包往墙角一靠,搓着手凑到灶台边上。
"嫂子,今天吃啥?"
"杀猪菜,坐那儿等着。"
李山河把桌上那个牛皮纸信封拿起来,翻看了一下封口,确认没问题,重新搁回保险柜的最上层。
明天下午,有人来拿。
拿走之后,孙茂林这颗钉子就不用他自己去拔了。
他从兜里摸出笔记本,翻到写着钉王兆奎和等鱼咬钩的那一页,在最下面添了两个字。
收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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