议室的门走进来,脸色不太好看。
"橡胶盘面又跌了三个点,加速了。"
彼得森站起来走到那面落地窗前,外面的维多利亚港云层压低,远处的海面铅灰一片,太古轮的汽笛声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,沉闷而拉长。
他在窗前站了大约两分钟,背对着屋里的人。
"马修,山河国际那边的洗钱指控,现在撤还来不来得及。"
马修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。
"撤申请可以随时提交,但如果撤了,金管局那边有备案,对方随时可以以骚扰为由反诉我们。"
"我不管反诉。"彼得森转过身。"撤。今天就撤,给金管局发函,说相关资金调查已有新进展,暂不需要启动冻结程序。"
赖明哲和马修交换了一个眼神,没人多嘴。
彼得森走回桌边,把那杯凉透的咖啡一口灌下去,苦得他皱了一下眉,但那个表情很快就平复了。
"橡胶的仓位先减半,止损出来一部分,把保证金缺口先补上。"他说。"剩下的仓位继续观望,如果价格在本周内回稳,我们再重新建仓。"
赖明哲把这个指令记下来,出去执行了。
屋里只剩马修,他把眼镜重新架回鼻梁,看着彼得森。
"彼得森先生,我们在山河国际这件事上,从大连码头到南方恒昌,再到港岛的资金冻结,每一步都没达到预期效果。"
彼得森没有打断他。
"麦克唐纳走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。"马修的声音很平。"他说,不要去招惹那个中国人,那不是在做商业竞争,那是在跟中国政府的某个部门打架。"
彼得森没有立刻回应,而是走到会议桌边,把那摞打印文件翻到最后一页,那是一份山河国际的资产注册路径图,从黑龙江到香港到开曼到BVI,一层套一层,密密麻麻的线像一张网。
他把文件合上,摁在桌面上。
"告诉法务,把陈伟强那边的关联账户全部切割清楚,速度快一点。"他顿了顿。"另外,通知吉隆坡那边,橡胶仓位的止损线下调到每吨一千零五十,跌到这个价格无条件平仓,不用再请示我。"
马修推开会议室的门走了出去,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彼得森一个人坐在偌大的会议室里,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灰云终于动了一下,一条缝隙从云层的边缘扯开,一道惨白的阳光落在海面上,把几艘轮渡的轮廓照得很清楚,那光晃了一阵又被新涌来的云层盖住了。
哈尔滨,道外办公室。
魏向前拿着一份宋子文刚发来的加急电报,在门帘外面叫了一声。
"二哥,港岛来消息了。"
李山河在桌前批一份仓库的物资清单,头也没抬,手往后伸了一下,魏向前把电报纸放在他的掌心里。
李山河展开电报纸扫了一眼,嘴角动了一下,把纸叠好压在搪瓷缸下面。
"宋子文那边跟他说,把撤销洗钱指控的书面确认件留档备查,将来有用。"
"另外。"李山河把物资清单放下,拿起钢笔在空白处写了两行数字。"那五千五百万,宋子文按之前的计划继续分拆转出,不要因为彼得森撤诉就停手,全部出净之后,立刻把资金打到通信研究所在北京的专项账户,陈守仁那边扩容到一百路以上的设备采购钱已经等着了。"
魏向前把这两条记下来,笔尖停在本子上。
"二哥,这场仗是赢了?"
李山河把钢笔搁下,端起搪瓷缸喝了口凉茶。
"赢了一局。"他看着魏向前。"但彼得森这个人,输了钱他不会就此算了,他只是暂时没子弹了,下一枪从哪个方向来还不好说。"
魏向前缩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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