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挤,连接器一节接一节撞响。速度降下去,前方大桥却越来越近。
“刹不住,坡度太大!”
赵刚抄起无线电。
“后车一起上制动。”
电台里很快传来回复。
“四号车制动失灵。”
“七号也失灵!”
司机扳到底,车轮发出尖响,速度仍有二十多公里。
李山河踩上车头外沿。
“炸药在第二根桥墩,至少三处引线。有人想等车头上桥再起爆。”
赵刚一把抓住他的胳膊。
“距离不够停车,咱们弃车。”
“八节车厢,一百六十多名家属,往哪儿弃?”
“俺也去带人下去拆。”
“等你们走到桥下,车已经上桥了。”
李山河取下大衣,塞给赵刚,腰间只留五四式和猎刀。他又抓起检修箱里的钢钳、扳手,将两卷电工胶布塞进口袋。
赵刚挡在踏板前。
“李总,桥下有接应的人,你一个人过去等于送命。”
“人多压得桥架响,他们会提前起爆。”
“俺也去去。”
“你带队护车,炸药断了还得防人冲车厢。”
车头距桥不到一公里,速度降到十八公里。
司机吼了一声。
“还有三分钟上桥!”
李山河拉开侧门,风雪灌进驾驶室,煤灰和纸张全卷到后墙。他踩上车头缓冲台,抓住扶手往下挪。
赵刚再次伸手。
“给你挂根绳。”
“绳子缠进轮轴,俺也去连桥都摸不到。”
李山河将五四式顶上弹匣。
“车别停,维持十五公里。俺也去处理炸药,你们看见红灯就全车制动,看见绿灯直接过桥。”
“什么都看不见呢?”
“那就开过去。”
“李总!”
李山河松开扶手,双脚落进铁路边的积雪,身体朝前滚出十几米。他撑地起身,追着列车跑了几步,借着路基坡度切向桥头。
车头从他身边压过去,后面的车厢还在制动。
彪子从闷罐车门探出半个身子。
“二叔!”
“守车!”
李山河甩下两个字,踩着碎石冲向桥头。
雪没到膝盖,每拔一次腿,鞋底都要陷下去。他没有走枕木,沿桥梁外侧的检修钢架往上攀。
桥面开始震动。
机车已到桥头。
第一根桥墩下方吊着三捆军用炸药,钢丝固定在承重梁上,雷管引线顺着桥架通往北侧桥台。那边立着一间检修房,门缝漏出灯光。
有人守着起爆器。
李山河缩进钢梁背面,掏出五四式,朝检修房门锁开了一枪。
子弹穿过铁皮,屋内传来桌椅倒地声。
第二枪压住窗口。
李山河借着枪声往前冲,左脚踩住结霜横梁,身体横移两米,抓住下层检修架。脚下河面距他四十多米,桥身承受机车重量,钢架不断颤动。
炸药共有五捆。
三捆挂在桥墩外,两捆塞进桥面承重节点,全部接入同一根总引线。起爆线外面包着黑胶,贴着钢梁向北延伸。
李山河拿出钢钳。
检修房门被踹开,一个穿苏军雪地服的男人冲出来,手里攥着手摇起爆器。他刚摇动第一下,五四式的子弹打穿木箱外壳。
男人翻进桥架后方。
机车开上大桥,车轮压过接缝,钢架传来的震动越来越重。
赵刚站在车头外沿,冲桥下挥动红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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