舰岛离亚洲一侧岸线越来越近。
塞利姆抓起无线电。
“保持中线,桥下水流正在变快,尾拖增加百分之十五动力。”
耳机里传来荷兰船长的回应。
“尾拖已加力,航向稳定,预计七分钟抵达桥孔。”
李山河从烟盒里磕出一根大前门,火柴擦了两次才燃起来。
赵刚替他挡住风。
“李总,桥下净空够用,上层塔吊已经拆掉,最高点比桥面低五米。”
“五米看着宽,船偏一次就得擦岸。”
“十四艘辅助拖轮全在等修正,土耳其海事船也守在前面。”
彪子趴在栏杆边。
“二叔,前头那根缆绳咋往下沉?”
赵刚抬起望远镜。
“海王一号左缆受力过大,船艏让横流推了一下。”
无线电里的报数跟着乱了。
“航向偏西两度。”
“左岸距离缩减。”
“海王四号顶住左舷,尾部向东修正。”
啪!
一根辅助缆绳从连接环脱开,砸进水面,拖轮船员跑向绞盘重新挂钩。
塞利姆握住无线电。
“是否终止通过?”
荷兰船长马上回应。
“不终止,主缆完好,海王四号正在顶推,请封锁南向横流船只。”
李山河俯身盯着船艏。
北方明珠号已经到了大桥前方,庞大的甲板盖住大片水面,桥影落在前机库位置。
两侧拖轮开足马力,螺旋桨翻起白浪,船艏沿中线向桥孔压来。
赵刚看了眼测距仪。
“亚洲侧六十二米,欧洲侧六十三米,船身回正了。”
“尾部呢?”
“偏差还剩半度。”
“尾拖再加力。”
塞利姆将命令送进无线电。
船尾四艘拖轮向欧洲侧扯住钢缆,舰岛与桥墩的横向距离一点点拉开。
桥上的车流全停了。
李山河能听见钢缆摩擦绞盘的吱嘎声,也能听见岸边人群发出的喊声。
北方明珠号船艏穿入桥孔。
舰岛从桥面下方移过,顶部天线座离钢梁只剩数米。
彪子把脑袋探出栏杆。
“过了,二叔,前头过去了!”
“船尾还在北边,别嚷嚷。”
主拖船率先穿桥,辅助拖轮贴着两舷换位,船体中段进入最窄航段。
海事局测量员报出数据。
“中线偏差零点二米。”
“舰岛通过。”
“船尾接近桥孔。”
船尾挂着的巴拿马国旗被海风扯开,红蓝方块在锈色船壳后方抖动。
最后一艘尾拖穿过桥线,无线电里传来荷兰船长的大笑。
“北方明珠号通过博斯普鲁斯大桥,船体无碰撞,拖航系统正常。”
岸边人群拍起手,汽笛声沿着海峡传出去。
塞利姆取下帽子,擦过额头。
“李先生,你的十亿美元保函可以解除一半,剩余部分要等船体进入地中海。”
“按合同办。”
李山河点燃的大前门只抽了一口,便放到桥边水泥台上。
烟雾让风带走,朝着南方飘去。
赵刚看了眼香烟。
“敬谁?”
“敬一帮没见过这条船,还守着图纸干了一辈子的人。”
加密卫星电话被小林送上观察台。
“李总,北京周主任。”
李山河接通电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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