服此人,许诺重利,用刑威胁……都不奏效。文允和更是屡次尝试自杀,只好派了人全天守着,每日的饭食也是强行灌进去,好歹还算活着。」李明夷点点头,问道:「他的家人呢?是否从家人入手过?」
谢清晏说道:
「文允和此人,育有三个子女,长子早已成家,诞下孙子。不过,长子一家人并不在京中,乃是在东临府做官,若晚两个月起事,等他们过年回来,倒有可能抓住……
可惜,朝廷军中前几日传回来消息,说文家长子带着妻女逃了,如今不知藏匿於何处,总之未能擒下。李明夷点头,文家是书香世家,祖籍就在东临府,他是知道的。
谢清晏又道:
「文允和的次子麽,同样不在京中,现下在北方胤国,於胤国的童行书院交流学问未归……如今麽,怕也是不可能回来了。」
李明夷咧嘴,他记得文家次子是个很有天赋的儒生,於学问一道,颇得文允和真传,两国儒林交流学问也是常事。
也是运气好,给他躲过去了……这叫什麽?
海外在逃?引渡难度可想而知。
谢清晏也感慨道:
「也正因为长子、次子都未被抓,故而……文允和才没了後顾之忧,一心求死,大抵也是觉得文家香火得以延续,更担心朝廷拿他为筹码……所以,若他死了,长房、二房就也没牵绊了。」
李明夷好奇道:「那还剩下一个呢?也在逃?」
他这疑问不是装的,是真不了解。
文允和的资料他记得比较熟,但关於其子女……十年後基本上查无此人,哪怕存在,也是不起眼的角色。
毕竟历史上,文允和死在狱中,也就没了後续的剧情线。
谢清晏犹豫了下,道:
「还有一个小女儿,是文允和老来得子,颇为宠爱,如今还很年轻,未曾出嫁,故而住在家中,被擒拿关押起来。只是………」
李明夷叹了口气,说道:
「只是一个小女儿,不足以威胁文允和归降是吧?」
古代人重男轻女,两个儿子在外头,香火就不算断。
文允和虽并非迂腐不化之人,对女儿也极为宠溺,但……显然不够令其改变心意。
说话间,二人已经走到了甲子号重犯所在区域。
这里明显安静了不少,连囚室都并非紧凑地挨着,而是会隔开一大段距离。
两人默契地缄默,来到一座囚室外头。
昏暗的空间里,气温竟并不算冷,走廊里的火盆摆了好几座,囚室中,居中是一张大床,铺着稻草,一个白胡子老头「大」字形半躺半靠坐其上,穿着白色的囚服,面朝牢门,只是垂着头,淩乱灰白的长发遮住了大半脸孔,似在昏睡。
老人的双手、双脚被锁链绑着,铁索延伸固定在墙壁上。
囚室内,还有两名狱卒站立着,见谢清晏走来,狱卒忙行礼:
「见过大人!」
谢清晏「恩」了声,隔着牢门看了眼文允和,又瞥了眼囚室内墙角木桌上的稀粥和咸菜:
「怎麽没喂给他吃?」
一名狱卒回禀道:
「回大人,犯人昨晚又折腾吵闹到半夜才睡去,我们按照吩咐,尽量让他睡醒了再强迫喂食。」是了,粥可以强行用器物灌进食道,但这麽大年纪,若是一直不睡觉,只怕危害要更大。
好在,人体有自我保护机制,想要「困死」也做不到。
「大人,要把他弄醒吗?」另一名狱卒请示。
李明夷摇头道:「不必,先等一等。」
狱卒们不知他是谁,何等身份,但见是少卿亲自领过来的,自然不敢轻视,便闭上了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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