��只留下少数,偷偷买书看,遇到不认识的字,便向镇里一个好脾气的学塾先生请教————」
「如此半工半读,到了十二岁,因一次装卸磨盘的时候其他帮工松手,导致磨盘摔下来,您的一条手臂给砸断了,又付不起医馆的药,只好简单接了骨。
幸好年纪小,身子硬朗,慢慢自愈了,但也因此您整条左臂至今手肘都是扭曲的————
虽不影响日常活动,但想要继续做工,却是不成了。
工坊赔了一笔钱,便将您解雇了出来,也再难找新的活计。」
李明夷轻声讲述着,同时观察着轮椅上老人的变化。
见文允和默不作声,似乎陷入回忆,他索性不急不缓地道:「没了营生,倒也不全然是坏处,至少断了後路,没力气做工务农,便只能一门心思读书,至少能给人代笔写信,养活自己。
这时,镇上那名好脾气的学塾先生得知您残了,过来探望您,交谈後有感於您苦学的志气,便写了一封信,将您推荐去县城里的「宋门」求学————」
「所谓宋门」,乃是东临府内,一位告老还乡的宋姓问政学士开办的大学堂,东临府读书氛围浓厚,有讲学的风气,而那位好脾气学塾先生,竟与那宋门有些许渊源————」
「您大为感激,当真就只身去了县城,因这封举荐信,您得以旁听宋学士讲学,但哪怕减免了许多束修,可总要给一些。
加上县城中生活也要花钱,您便只好节衣缩食,用尽各种法子挣钱,加上伤残的补偿,勉强在宋门呆了三个月,撑到了一次宋门大考」。
彼时您於大考中脱颖而出,得到了宋学士的赏识,被收为入门弟子」,有了一份打扫学堂的工,没有工钱,但学堂中管饭管住————如此,您真正得以跟在那位学士身旁,学问突飞猛进。」
「直到————」
李明夷说着,仿佛到了一个有趣的节点,他停顿了下,才低头看着文允和花白的後脑勺,含笑道:「直到几年後,宋学士年迈,宋门停办,您才离开了那里,在县城外一处山中结庐做学问。
您没有选择去科举,因为宋学士认为,当年的科举积弊甚多,於你而言难如登天,便指点给您另外一条入仕之路,便是做学问,於地方获取贤名,再经由举荐入仕。」
「只是这积累贤名却也不容易,有次山中大雨,您生病了一个月,躺在屋中不曾出门,手中钱也耗尽,家中米面断绝,愣是只喝水,饿了半月。
直到一位友人来探访,才惊愕发现了几乎昏厥的您————後来有人时常提起此事,好奇为何您如此贫穷,还能扛得住?
您笑谈说古人三十天仅进食九次,今人又岂能落於人後。其实是过去几年饿习惯了,而绝食这种事————您後来也不止这一次————」
听着李明夷若有所指的语气,文允和有点绷不住了,恼火道:「小子,你在调侃老夫?」
李明夷笑呵呵道:「晚辈岂敢?您第二次绝食,何等荣光?记得————那是您入仕之後的事了。恩,您在山中做学问几年,名气越来越大,以至於惊动知府都来山中拜访。
後来,自然而然,被东临府的几个名流举荐入京,得以觐见当年的南周老皇帝。那时,南周与胤国还没开战,您得见皇帝後,受到赏识,以贤才入仕,进了翰林院,一步登天啊————」
「入翰林院後,您名气越发增长,尤其几本着作先後面市,一时於儒林中声望与日俱增,哪怕这时候,两国已经开战,但也影响不到做学问的,您只要安安稳稳躲在翰林院,本可以度过那些年的风波的。
但————您师承宋学士,有问政之心,关心天下事,彼时朝中奸佞不少,尤以彼时的宰相林辅臣最为气焰嚣张,林辅臣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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