咽,遮住了滑落碗中的泪滴。
面条虽用冷水焯过,可吃的急了,滑落肠胃里,仍有些滚烫。
可文允和没有停下,他感受着胸口食道的温度,仿佛整个枯萎的身躯,都一点点活了。
李明夷没有说话,只是安静地看着。
直到老人举起碗,将面汤都一饮而尽,他才递过去一张崭新的手绢:「文师父,擦擦嘴。」
文允和接过,仔细在嘴唇和胡须上抹了抹。
旋即,数个月来,终於吃了一顿饱饭的文允和将手绢与面碗郑重递回,笑着说:「有生之年,老臣能吃到陛下亲手煮熟的这碗面,死而无憾了!」
李明夷却正色摇头:「文师父莫要再谈死」字!这几个月来,死的人已经够多了,够多了。」
看着面露痛苦之色的少年天子,文允和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,又松开。
「陛下,」他轻声问道,「这段时日,您如何度过的?如今,又为何藏身於此?」
李明夷接过碗筷,将之放在一旁,他深深吸了口气,似乎调整好了情绪,解释道:「这就说来话长,简而言之,便是政变日,朕在护卫保护下从密道逃出皇宫————之後————」
他将当初与谢清晏说过的话,大体又讲了一次。
文允和认真听完,当得知小皇帝放弃逃走,而是决心藏身於敌营,重整旗鼓时,不由动容!
这真的是当初那个虽很是聪颖,却唯唯诺诺,少有心气的太子?
如今短短时日,言谈举止间,竟隐约有了几分文武皇帝年轻时的风采。
而当他从李明夷口中,得知了绞杀榕的比喻,以及自己这个学生将要施行的宏伟计划时,更是被深深地震撼了。
「潜伏於新朝之下,逐步替换朝臣————静待时机,反攻倒算————」
文允和喃喃道,「陛下,这如何能成?如何————」
李明夷微笑道:「文师父,朕知道这条路很艰难,但朕决心走下去,不只是为了铲除逆贼,更是为了天下。」
「天下?」
「是啊,文师父,朕虽痛恨赵贼行径,但却也心中明白,我大周积弊已久,若无外力改变,自上而下,是决然无法变革的。昔日父皇何等志气?却也无奈功败垂成,以致郁郁而终,便是明证!」
李明夷认真道:「可若不予改变,哪怕赵晟极不反,也有旁的臣子反,哪怕臣子不反,民间也会有强人起事而反,哪怕民间无人,胤国也迟早要趁虚而入!」
李明夷深深吸了口气,眼神异常明亮:「既然如此,事已发生,不如便借赵贼这双手,将那患处挖去,赵贼欲得关下,有一批新人要兴起,就总有一批旧人要倒下,哪怕这不会彻底,会有许多人蛀虫遗留,但也比朕年幼登基,要来得有力。」
顿了顿,他有些怅然地说:「如此一来,哪怕朕最终功亏一篑,至少,父皇当年心愿,也算————」
文允和心头震动!
看向少年天子的目光,已然不同!
这简单的几句话,所透露出的格局与心性,全然不是复仇夺权之人会有。
而是真正有了「仁君」之相!
李明夷却没继续说下去,而是转而笑道:「说来,我们这段时日,也并非全然没有成功。便如那范质之死,便是朕身旁一群忠臣所为,震动京师。」
文允和忙点头,赞叹道:「老臣也有听闻,范质此人,乃国之贼也,杀得好,死得好!」
李明夷又笑道:「此外,我们也在尝试聚拢人手,就如大理寺少卿,谢清晏,便也是我们的人。」
「什麽?」文允和愣住,「他不是————」
李明夷认真道:「谢卿乃是假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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