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提早吠叫起来。
房门打开,一身儒衫,约莫三十岁左右样貌的孙仲林推门走出,看到在院门外下马站立的李明夷时,有了一瞬的畏惧,但很快又挺起胸膛来。
「李首席不在王府忙碌,怎麽一大早,驾临寒舍?」
孙仲林走到院门口,拱手问候,语气疏离。
这小院没有高墙,只有一道篱笆充作院墙,孙仲林没有开门的意思,李明夷便只能隔着篱笆墙,与他对视。
「我收到你的请辞文书了,」李明夷平静地问道,「王府可曾对不住你?」
孙仲林垂头拱手:「王爷待我有知遇之恩,并无亏欠。」
李明夷点点头:「那便是东宫开价足够高了。」
孙仲林头垂得更低,但语气坚定道:
「良禽择木而栖,王府当年接纳我,这些年,我尽心竭力为王府做事,总也不欠什麽。」
李明夷颔首,赞同道:
「跳槽嘛,人之常情,我来也不是责难,只是问一问,为什麽,单纯因为他们给的够多?
这个理由,对一些普通门客或是足够,但你在王府已是二等门客,只在冯遂之下,我如今不怎麽管事,论实权,你更不缺,前途光明,你不该目光如此短浅才对。」
孙仲林闭口不答。
这时,院子里房门又打开了,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:
「李先生许是脱离底层太久,有些不食人间烟火了。」
李明夷意外地看向走来的白衣公子:
「知微?原来是你搞的鬼。」
知微笑吟吟地走过来,身後跟着小书童,她走到孙仲林身旁,道:
「你这可污蔑我了,我前天才回京,至於挖王府门客的事,更久前就开始了。」
知微看了眼低头不敢看人的孙仲林,笑道:
「你不敢说,我替你说吧。」
她转向李明夷,说道:
「民间商贾都知道,夥计要走,无非两个原因,一个是钱没给够,一个是寒了心。
李先生住着大宅,美婢仆从伺候着,自然理解不了孙先生的苦,你看他住的这小院,何其寒酸?
而来了我东宫,非但直接赐下一座好院子,更可入太子府办公。
至於前途,於大部分门客而言,哪怕退一万步,滕王有朝一日真能成储君,又与他们有什麽关系?
能得到多少封赏?要等到什麽时候?
而年华不等人,与其赌一个未卜的未来,为何不顾及眼前,落袋为安?」
李明夷仍盯着孙仲林:「我说了,其他人或可单纯为眼前利益而走,但你不该目光如此短浅。」
知微在旁笑道:「说的不错,所以真正让他选择东宫的,是寒心。」
李明夷心中一动,忽然问:「因为冯遂?」
孙仲林终於擡起头,平静地道:
「是!我在王府内兢兢业业,海先生在的时候,我资历不够,未能出头,但我想凭我真才实学,总能崭露头角。
後来海先生那夥人被扫出门去了,我终於等到机会,在首席你面前殷勤表现,不可谓不辛苦,可一个冯遂……一个只在庄户泥地里收租子的品性恶劣之辈。
回来後,便一跃被你提拔为一等门客,待遇远超我等!
如今,你不管事後,他更几乎成了实质上的首席,对我呼来喝去,我想问,凭什麽?」
李明夷叹息一声:「原来如此。」
孙仲林情绪有些激动地道:
「王府不曾亏待我什麽,但我自觉不比那冯遂差,更比他辛苦许多,对你更是阿谀奉承,可我却只有二等!
既然王府用人不公,我等为何还要为王府效力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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