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
在政变夜被抓时,他没有哭泣。
在水牢中备受折磨时,他不曾哭泣。
在得知被营救时,他也不曾喜极而泣。
可这一刻,感受着少年天子手臂的温度,真挚的目光,一股强烈的感动与羞愧如潮水席卷,将他吞没。
「陛下,」赫连屠痛哭失声,「臣有愧陛下,有愧先帝,未能保护皇城,阻拦贼子,更连陛下都未能营救出宫————」
李明夷微笑道:「赫卿,朕这不是好好的麽?赵贼谋反,乃是大势,整个朝廷都未能阻挡的下,你不敌,又有何意外?朕从不曾怪你,先帝亦绝不会怪你!
过去种种,已如烟散去,重要的是当下,此时此刻,朕还活着,你也还活着,裴卿他们也都还在,这便足够了。」
这一番话,没有文绉绉的之乎者也,也没有帝王威严的振聋发聩,只有朴素寻常的关切。
却令赫连屠愈发情难自抑,情绪如决堤洪水,难以平复。
直到李明夷板起脸来,认真道:「赫卿,如今我等尚未脱险,时间紧迫,朕也无法与你从容叙旧,只能抓紧时间,说些话。你莫非要耽搁下去麽?」
赫连屠闻言,这才用手背拭去泪痕,深吸口气,迅速冷静下来:「陛下有何话,罪臣都听着。」
李明夷笑着坐下,牵着他的手,语速飞快道:「时间不多,朕先与你说下如今情况,你对外界知晓多少?」
赫连屠羞愧摇头:「罪臣困於水牢,只知贼子已夺了天下。」
李明夷点头,叹道:「赵晟极此人筹谋多年,一朝反叛,的确打了我们个措手不及,如今颂国建立,我大周已然覆灭,成了前朝南周。」
见赫连屠神色黯然,他话锋一转,笑道:「不过,情况也并非那麽绝望,事实上,这大半年来,伪朝廷也不好受————」
接着,他挑着几个重要的事件说了下。
比如谢清晏打入敌营,如今踏入六部。
比如文允和假意投降,眼下执掌翰林院。
又比如裴寂晋级是四境,殷良玉也在重整旗鼓。
《故园》与密侦司建立了盟友关系,谭同等人在各地建立分舵。
这一桩桩,一件件,他没有细讲,只大略说了下,隐去诸多细节。
可饶是如此,仍旧听得赫连屠一愣一愣的,粗犷豪放的脸庞上写满震惊的神情。
还没过一年,外界除开改朝换代後,竟还发生了这麽多事!
皇上非但没有成为四处逃窜的丧家之犬,反而在他的带领下,大周忠臣们遍地开花,一次次重挫朝堂。
这一切,都太让他意外!
甚至让赫连屠一阵恍惚,怀疑眼前的天子,当真是宫里那个不大起眼,性格内向的」
景平太子」麽?
如今这侃侃而谈的模样,眉宇间豪气干云的气度,又哪里有半点落魄?
最终,赫连屠只能将一切归结於磨难改变人,历经此等大变,天子有所改变,也实属正常。
「对了,姚醉之所以不再见你,一个原因,是他死了,」李明夷补充道,「他杀死了我们的一位同伴,於是朕下令将之杀死。」
赫连屠心神震动。
李明夷盯着他的眼睛,继续道:「朕不会放过一个贼人,也不会放弃一位忠臣。能用一个徐南浔,换赫卿归来,是再值不过的买卖!」
赫连屠嘴唇动了动,忽然苦涩摇头:「陛下莫非还不知,罪臣已是废人了。」
他用双手撩开了自己的衣服,袒露出小腹,只见丹田位置赫然是一个狰狞的伤疤。
因长久泡水,伤口至今都未痊癒。
赫连屠惨笑道:「我如今与凡人无异,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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