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是南相诚。
「惊闻仁礼兄英勇殉职,南某悲痛万分,特来吊唁...
此行仓促,来不及做什麽准备,只备了些薄礼,还望不要嫌弃。」
南相诚假意唏嘘一阵,而後拍了拍手,大声吩咐道:「抬上来!」
很快的,数十名樵帮帮众抬着一个个黑布遮盖的物件走入灵堂,待东西上的黑布掀开,灵堂中人霎时色变——
只见那竟是一口口触目惊心的大红棺材!
「王八蛋!」
一个十七八岁,穿着孝服的少年怒吼一声,红着眼睛直接朝南相诚猛扑过去,是何仁礼的大儿子。
灵堂内顿时大乱!
丁夫人眉头一拧,便要分开人群上前。
傅觉民却忽然伸手,轻轻拉住她的衣袖。
「方才在里头,有件事忘了问丁姨。」
丁夫人朝剑拔弩张的人群中心望了一眼,回过头来,耐着性子回道:「你问。」
傅觉民目光平静,声音却显微沉:「李明夷这事,无论成败,盛海都将再无你我立锥之地。
丁姨可曾想过,日後去哪吗?」
傅觉民劝不动,也劝累了。
他已经决定,等李明夷的事情了结之後,无论丁姨同意与否,他都要强行安排她离开盛海。
现在的他,也有能力做到这点。
丁夫人听到傅觉民的问话,愣了一下。
她静静思考一会儿,然後脸上缓缓漾开一丝恬淡、却温软的笑意,她轻声说道:「如果真像你说的,盛海再也容不下我丁墨山。
那我就...回到跟你娘一块长大的地方,在那儿住下。」
说完,她轻轻拍了拍傅觉民的手背。
傅觉民缓缓松开手指,丁夫人脸上柔色敛去,恢复惯常的冷厉与沉静,转身大步走向那片喧嚣的漩涡中心。
「回家麽?」
傅觉民隔着攒动的人影,望着丁姨的背影,眸色幽深,良久无言。
......
两方人马最终还是没有在灵堂上打起来。
最後是闻之秋出场,以多年积威,当场喝退了气焰嚣张的南相诚。
不过经此一事,闻、南两派的矛盾也算是彻底的公开化,想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,盛海的权贵圈子里,有不少人会在暗中重新掂量站队。
傅觉民全程冷眼旁观,也算是藉此见到了传闻中的闻之秋闻市长。
五十多岁的年纪,身材高大,两鬓斑白,身上既有久居高位者的威严气势,又有几分文人的儒雅气质,确实是个极富人格魅力的人,难怪能叫丁姨如此死心塌地地追随。
何仁礼的葬礼一事,前後大概花了傅觉民半天的时间。
等他回到独山据点,立马得到禀告——
他一走,那藏在暗处的水猴子...果然按捺不住了!
「按公子的吩咐,我们在那具女屍的腔子里塞满了炸药。
猿妖一出来便抢屍,我们听你的,没怎麽加以阻拦,任由它把屍体夺走,等在它跑出一段後,再引爆炸药...」
徐横江站在傅觉民身侧,将他走後发生的一系列变故详细说来。
傅觉民看着那炸药爆炸的地点,一个足足七八米宽的放射状大坑,深怕是也有四五米了。
这等爆炸的威力,哪怕是他开了铜皮,也得掂量掂量是否能够扛得住——那可是怀抱着几十公斤重的炸弹!
徐横江说完,便迅速叫人捧上一堆东西。
映入眼帘的,是一截被烈焰炙烤得焦黑扭曲、疑似前臂的残肢,半段大腿,以及若干难以辨认的破碎组织。
很明显,都是水猴子身上的零部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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