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,朝关羽像落来一幸而其头上戴有一顶斗笠。
这顶斗笠看着很新,应该是刚编好不久的。
雨水溅洒在斗笠上,然後顺着笠沿往下滴落,连结成一束接一束水柱,化为飘忽不定的轻微响动。
冷不丁的,一道温柔的女声倏地在李昱身後响起:「这位善信,见您在像前端详良久,可是对殿内供奉的关老爷有所询问?」
善信:道士对信众/访客的常见称呼。
李昱一怔,忙不叠地扭头向後看。
几分钟前,其身後还是空无一人一而现在,竟多出一名上了年纪的道姑。
五十岁左右的年纪,个子娇小,穿着老旧但整洁的衣裳,面相非常慈祥,令人一看就心生亲切。
她应该是刚从殿外归来,手里提着一把滴水的油纸伞。
李昱立即站正身子,正色道:「道长,我是来躲雨的,多有打扰,还请见谅。」
道长是对道士的最普遍、最得体的尊称,男女通用。
道姑显然也看出了李昱的来意,轻轻颔首後便缓缓道:「不必客气,您想待多久都可以。敝观冷清许久,有人来访,我高兴还来不及呢。」
说罢,她轻勾嘴角————虽然她在笑,但颊间却浮现出若隐若现的落寞表情。
来了个可以陪着聊天的人,倒也正合李昱的心意。
他转过脑袋,重又看向面前的关羽像。
「道长,这顶斗笠是您织给关老爷的吗?」
道姑含笑点头:「敝观缺乏修缮的资金,年久失修。
「就在上个星期,天花板破了个洞一一如您所见,就破在关老爷的头顶上方。
「没钱修理道观,也没法随便挪动神像,就只能为关老爷编一顶斗笠了。
「手艺粗浅,让您见笑了。」
李昱哑然失笑:「哪里的话,这顶斗笠编得非常漂亮,我都想买一顶了。」
李昱可没有瞎吹捧,他确实觉得这顶斗笠的品质极好,并非粗制滥造的三流之作,道姑的手艺水平并不输给职业的匠人。
在停了停後,李昱又问:「道长,这间道观建立多久了?」
「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。敝观建立时,慈禧太後仍健在呢。一转眼,数十年过去了————」
无声地轻叹一口气後,道姑继续道:「曾几何时,这间道观热闹得很,访客纷至沓来,香火不绝。而现在————大家被艰苦的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来,连参拜的余力都不剩了。」
李昱闻言,下意识地看向脚边的破裂砖瓦,以及身周的斑驳墙面。
道姑的话音未停:「美国政府颁布《排华法案》後,大家的日子变难过许多。
「偏偏在这困苦关头,黄隆出现。
「他的野心着实不小,大张挞伐,妄图用暴力来支配人心。
「没完没了的勒索,没完没了的欺淩————在他的统治下,本就困苦的百姓们,而今更是惶惶不可终日。
「敝观因此而越来越衰败。
「就连关老爷也被迫落得今日这步田地,每日遭受风吹雨淋之苦。」
李昱听罢,抿了抿唇,眸光微凝。
他刚才巡视唐人街时,觉得此地比其预想中的要平和得多,市井气很浓,并未发现黄隆所带给大众的压迫————当然,也有可能是他尚未发现!
二人谈话间,雨势渐小。
目力所及的光景逐渐从白色的雨幕中挣脱而出。
李昱偏过头,若有所思地凝视窗外的稀薄雨帘。
他今日的计划是赶在19点之前,在唐人街巡视一圈,对其布局有一个大致的了解。
为什麽要赶在19点之前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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