杯咖啡能了结的。
周译坐在原来的位子上,一动不动。
他看了看自己的右手。
就是刚才扶住她腰的那只手。
手掌摊开着,放在膝盖上。手心里残留着一种温度,是她身体的温度透过风衣的布料传递过来的、此刻正在他掌心缓慢消散的温度。
他知道刚才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。
他知道他失控了。
在她前倾的那一刻,他的手伸出去了,没有经过允许、没有经过思考、没有经过任何他理应进行的理性判断。
而她——
她扶住了椅背。
她依旧可以理智地、果断地做出选择。
而他呢?
他失控了。
其实周译一直都知道,林知微是一个非常骄傲的人。
她的骄傲不张扬,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、拒人千里的傲气。
她的骄傲是安安静静的,温温柔柔的,藏在她的每一个选择、每一个动作,像是一件贴身的铠甲,从外面看不到,但它一直在那里,保护着她,也约束着她。
但他喜欢。
他喜欢她的骄傲,从第一天起就喜欢。
在临城的知青点,有不少人在背地里说她。
说她娇气,城里来的姑娘嘛,细皮嫩肉的,受不了乡下的苦。
说她洗头发洗得太勤了,说她干活儿又慢,说她不会做饭。
那些闲话她不是听不到,知青点就那么大,低头不见抬头见,谁说了什么传得比风还快。
但她从来不解释,也从来不反驳,只有孙知青跟她关系最好。
可周译知道,她心地善良,她看过很多书,知道很多事,喜欢给大家讲故事,很多故事他以前都没听过。
比如,结婚后,她讲过一个关于小王子和玫瑰花的故事。
故事说的是一个住在很小很小的星球上的小王子,他的星球上长了一朵玫瑰。那朵玫瑰很骄傲。
她会咳嗽,让小王子帮她挡风;她会假装自己很坚强,其实很害怕被忽视;她的身上有刺,碰到了会扎人。
她讲这个故事的时候,坐在炕上,背靠着墙,腿上盖着一条棉被。
窗外是临城冬天的夜晚,北风呼啸着从窗缝里灌进来,煤油灯的火苗被吹得东倒西歪。
周译躺在她旁边,侧着头看她。
她讲到小王子离开玫瑰的时候,声音微微低了一些。
“后来小王子才明白,”她说,“他应该根据她的行为,而不是她的话来判断她。”
周译当时听着这个故事,心里只有一个想法——
她就是那朵玫瑰。
玫瑰有刺,但刺的下面,他读得懂她的温柔和爱意。
那些“刺”,她的骄傲、她的倔强、她不肯低头的脾气,在他眼里从来不是缺点。
他喜欢。
他从第一天就喜欢。
到今天还喜欢。
现在,玫瑰依旧有很多的刺,但他依然读得懂刺下面的东西。
“你别跟过来”,这句话不是“我不想看见你”。
是她的骄傲,是“我怕再靠近你一步我就撑不住了”。
周译把右手翻过来,看着自己的掌心。
他把手慢慢握了起来,把那个温度攥在掌心里。
他想,既然命运让他们再次相遇,他就不会放手。
前面突然伸过来一只手。
一只修长的、骨节分明的手,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张折成两折的白色纸条。
是钟既明。
他没有回头,甚至没有侧身。
只是把手从两个座椅的缝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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