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,一眼看到的东西为什么还要花时间写出来,没有意义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我要跳级。姐姐的书我都看完了,我可以和姐姐同班。”
窗外有鸟飞过,翅膀扇动的声音很轻。裴攸宁靠在门框上,看着儿子瘦小的背影,忽然觉得这个孩子虽然只有八岁,但那双眼睛里装着的东西,远比同龄人多得多。
“你姐姐六年级了,你确定吗?”张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,他觉得从二年级直接跳到六年级有些夸张了。
“我可以。”张文博的语气里没有炫耀,没有逞强,只有一种平静的、不容置疑的自信,“我想和姐姐同班。”
张伟沉默了一会儿:“你给他先请假吧,我过两天回去带他测个智商再说。”
吃饭的时候,裴攸宁把这件事说了。裴文君正在喝汤,听到这话,勺子差点掉进碗里。她猛地抬起头,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,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:“文博要和我同班吗?太好了,有人保护姐姐了?!”
她转过头看着弟弟,那个小不点正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,筷子夹着一块红烧肉,不急不慢地往嘴里送。听到姐姐的话,他抬起头,嘴角弯了弯,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:“嗯,文博会保护姐姐的。”
那笑容很轻很淡,像春天湖面上漾开的第一圈涟漪,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,笃定的、认真的,不像一个八岁孩子该有的眼神。
———
智商测试的结果出来,张伟带着报告单去了学校。几番波折之后,张文博真的被安排在了姐姐所在的班级。
他的个子在二年级里算是高的,但站在六年级学生中间,就显得不够看了。开学第一天,他背着书包走进教室的时候,班上的同学都朝他看,目光里有好奇,有不以为然,有那种“这个小不点来我们班干什么”的轻视。
班主任把他和裴文君安排成同桌。裴文君坐在靠窗的位置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把她那头乌黑的头发照得发亮。她朝弟弟挤了挤眼睛,小声说:“坐这儿。”
张文博把书包放好,安安静静地坐下来。窗外的梧桐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,有几片黄叶打着旋儿飘进来,落在他的课本上。他拿起那片叶子,看了看,轻轻放在桌角。
有裴文君常伴左右,倒也没人敢明目张胆地欺负他。只是那些小男孩看裴文君的眼神,让张文博很不舒服。他们总是趁裴文君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看她,然后互相推搡着笑。有几个胆子大的,开始通过张文博给裴文君递情书。
“喂,我上次给你的信,你给你姐姐了吗?”
课间,张文博被堵在了厕所里。对方三个人,领头的那个比他高出一个头,胳膊上还戴着两道杠,是班上的小干部。
张文博仰起头看着他,脸上没什么表情:“没有。”
“为什么不给?”男孩的声音压低了,带着威胁,“我还给了你一盒巧克力呢。”
“巧克力还在我书包里,”张文博的语气淡淡的,“还给你就是了。”
他本来就不喜欢吃巧克力,太甜了,黏嗓子。那天男孩把巧克力塞给他,他拿回来就扔进书包里,再也没想起来过。
男孩的脸色变了,一拳砸在厕所墙壁的瓷砖上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:“你不想好了吧?敢不听我的话?”
张文博看着那只贴在墙上的手,又抬起头,对上男孩的眼睛。他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水,不起波澜:“你是我什么人?我干嘛要听你的话?”
“小屁孩!敢跟我斗?!”男孩的声音拔高了,但不知道为什么,被那双眼睛看着,他心里忽然有点发毛。那不是一个八岁孩子该有的眼神——太冷静了,冷静得不像是在面对一场威胁,倒像是在看一道还没做完的数学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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