渠海平站在那里,冷汗从额头流下,流进了眼睛里。
十秒钟。
他一生中做过无数次豪赌,但这一次,他赌的是家族的命!
「干!」
他终於嘶吼出声:「我他妈的,干了!」
一场史无前例的物流总动员,在晋商那强大的网络中爆发了。
几千上万辆骡马大车、几百支骆驼队,这些本已停摆的运力,为了那口在河北的活命粮,疯了一般地开始运转。
他们冲向太原府,冲向平遥,冲向那些灾民聚集点。
「渠家,渠家的大车来接人了!」
「上车就给一口吃的!」
灾民们被驱赶着,塞进那些本该运送丝绸和茶叶的大车里。
这条生命线的咽喉,被李致远卡在了娘子关。
太行山的东出口。
这里,是山西的门。
李致远就在门外等着。
他把粥棚设在了关外河北境内。
这是洛森下达的高效筛选机制。
「我们不是神,我们的资源只给那些有求生意志的人。」
「能用自己最後一口气爬出山西,爬过娘子关的人,才有资格上我的船!」
一个男人背着老娘,在关隘的古道上一步一滑。
「儿,儿啊!」
老娘气若游丝:「放下俺,你一个人走,兴许能活。」
「娘!」
男人嘶吼着,眼泪在脸上结成了冰:「俺们说好了,要死死一块儿!」
「可俺听说,关外的粥棚只收青壮。」
「胡说!俺就是背,也把你背到天津卫,俺就是死了,也把你背出这个鬼地方!」
忽然,他脚下一滑,连人带背上的老娘一起摔倒在地。
他挣扎着。
一次,两次,可他根本爬不起来,他太饿了!
就在这时,一股浓烈的甜粥味飘了过来。
是麦芽糖!
是麦芽糖和小米粥的味道!
「吃的!」
男人也不知道哪来的一股力气,重新背起老娘,跟踉跄跄地冲向关口。
关外,上百口大锅,热气蒸腾。
李致远裹着羊皮袄亲自掌勺。
「过来了!」
「又一个!」
他看到那个背着老娘的汉子,像一具骷髅,冲过那道无形的生死线。
「哗!」
一勺滚烫粘稠的甜粥被浇进一个大碗里。
「喝吧!」
李致远把碗塞进了那个汉子怀里:「慢点喝,别噎死!」
汉子颤抖着,先是喂了背上的老娘一口,然後才把碗凑到自己嘴边。
「啊————」
他仰天长啸,眼泪鼻涕流了满脸。
「活了,娘,俺们活下来了!」
「活了就别他妈的嚎!」
李致远一脚踹在他屁股上:「拿着这个!」
一块小木牌被塞进他的手里。
「这是船票,看到那些大车没有?」
李致远指向不远处,那些刚刚卸完货的晋商车队。
「拿着牌子上车,他们会把你们拉到下一站,正定府。」
如果说,从山西到娘子关,是地狱的爬行。
那麽,从娘子关到正定府,这150公里的陆路,就是炼狱的转运。
晋商的车队,在李致远的粮食诱惑下,爆发出惊人的效率。
一车车的人被拉到正定府的中转站。
他们在这里,会得到第二次补给和短暂的休息。
紧接着,他们就会面对这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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